姜柠伸手,小心的把止咬器从他头上取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一瞬间,她竟觉得谢妄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野兽,可是他明明没有一点动作,仍旧十分沉稳的坐在她身前,乖巧般蛰伏着。
姜柠深吸一口,说:“好了。”
谢妄转过身,看着她。
之前有着止咬器的遮挡,她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现在,她看清了。
他眼眸低垂着,想要凑过来,却又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都看到他的犬齿了,这人却还隐忍着说:“我可以……吻你吗?”
姜柠拉了拉手中的链条,谢妄顺着力道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轻吻。
她松开了手中的链子,伸手环抱着他的脖子,靠近他,小声说:“磨磨蹭蹭的,要亲就快点亲……”
然后,唇上便是一重。
谢妄猛地吻住了她,因为用力,差点让她往后倒去,但很快,她的腰便被他揽住,往他的怀抱中坠落。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谢妄突然松开了她。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又执拗的看着她,隐约间,就连那双眼眸都红了不少。
姜柠被他看得有些退缩,她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环着他脖子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完全是挂在他身上一般,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才没有软倒。
她失神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想要我的信息……”
“要。”
对方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还看穿了她的担忧,说:“……别怕,我能够分清楚你和她,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姜柠点点头,都这个时候了,她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直接更深的拥抱着他,把自己的后颈暴露在了他的眼下:“轻一点……”
她并不害怕,只是有些紧张。
刚说完,便觉得周围那些本就沸腾的信息素竟全都往她身上贴了过来。
那截因为受伤而软绵绵的精神力触手,也再次小心翼翼地缠绕住了……她的指尖。
它欢快又矜持地在她指尖转圈圈,挤挤挨挨的想要往她指缝里钻。
姜柠只感觉到了热和晕眩。
她更深的抱住了谢妄的脖子,因为贴得他太紧,恍惚间,竟然发现他后脖处受伤的腺体正在自己眼下。
谢妄之前伤它伤得太过用力,鲜血还微微湿润着,并未干透。
之前她给他解止咬器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后脖被衣服和头发遮住了许多,看不太真切。
这会儿,她倒是看清楚了。
为了让她不那么难受,他不断的轻吻着她的头发和耳侧:“……别怕我。”
姜柠偏过头,小声说:“我不怕。”
独属于她的味道开始在四周蔓延。
那些香气围绕着他,把他拉入一场软绵绵的春雨之中,而拥抱着他的人虽害怕却还是不住的安抚着他。
恍惚间,谢妄想,他绝对不可能认错她的信息素,只有她……只有她……
才是他的救赎。
他咬了下去。
房间内,气温渐渐升高,这场温和又决绝的标记,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这场交流彻底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精神,她心口一松,竟在他仿若无穷无尽的拥吻中渐渐感到疲累。
她安心的,让自己坠入了名为“谢妄”的温床。
奔腾的心跳渐渐平息,怀中的人趴在他的肩头睡得深沉,谢妄这才彻底从快要溺毙他的温柔中醒来。
他紧紧搂着怀中的人,一双眼睛漆黑一片。
他想,他再也不能也不会放手了。
除了她,还有谁,会在如此情境下走到他面前,冲着他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怕”。
她纤细又白嫩的脖颈仿佛还在他眼底。
她真的不怕他,也是真的……喜欢他。
他又怎么能放手?
只要她高兴,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当猫当狗,言听计从。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捧到她的眼前,还会害怕她的拒绝。
*****
姜柠在疲惫中睡着了,却不知道就在她睡着的一瞬间,安全室的门便被姜砚深的人强行打开了。
安全室的门防护性很高,所以才花了这么多的时间。
第一个冲进来的自然是姜砚深。
他黑着脸,但却并未动用自己的信息素。
对于一个失去理智的Alpha来说,散发信息素绝对是一种明目张胆的的挑衅,如果谢妄在受刺激的情况下开始无差别的攻击周围所有人,首当其冲的便是离他最近的姜柠。
他手上捏着一把麻醉枪,只要在确定房间中的情形后,他会毫不犹豫的射击出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去管谢妄遭受麻醉之后的情况会不会更加糟糕,他内心只有姜柠,他的妹妹。
比起姜柠,谢妄的安危不值一提。
即便妹妹之后会怨恨他,他也不会拿着她的安全来拯救谢妄。
姜砚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个准备大多数都是心理上的,然后走了进去。
待看清楚里面的场景后,他面无表情的从里面关上了安全室的门,还不忘冲着外面的人说:“……不许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把视线落到了谢妄身上。
他坐在床边,正垂眸看着姜柠。
他的妹妹正脸蛋微红的以他的大腿为枕,睡得十分香甜,看样子一点罪都没受。
听见声音,谢妄抬头看向来人,他眼眸一片清明,好似原先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个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是个巨大的幻觉。
谢妄并不意外姜砚深的到来,他略带歉意的看着来人:“抱歉……我……”
姜砚深收了麻醉枪,见他没有异常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在这间安全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种不同味道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却又被悉数收回,但却还是残留了一点散在空气中。
姜柠的信息素永远都是柔软包容的,但此刻,属于谢妄的信息素也是如此,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的平静,那是一种狂风暴雨之后才会拥有的平静。
“抱歉什么,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她愿意。”姜砚深垂眸,看向在谢妄膝头睡得正香的妹妹。
姜砚深:“……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姜砚深:“否则,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姜砚深:“按理说,你让她身处陷阱这一点,我就不会再允许你靠近她,但……”
谢妄并不觉得姜砚深说得过分。
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想,这样做。
何况……
他珍惜的碰了碰她的脸颊,听见姜砚深的声音:“但她喜欢……我便不会阻止。”
姜砚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转身往外走:“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整理一下,然后带着柠柠出来,你现在的状况还不稳定,该去医院就去医院,别程强。”
眼见着姜砚深便要走出门外。
谢妄突然出声:“姜总。”
姜砚深回头看他。
年轻的Alpha很少直白的表达谢意,他面上露出一丝迟疑,最后还是坚定的看向了他:“……谢谢。”
“还有,”他说,“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也会……好好对她……”
“呵,”姜砚深冷笑一声,“别以为柠柠喜欢我就承认你了,你还差得远呢。”
他半是气愤半是心酸的往外走,总觉得今天之后,妹妹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妹妹。
她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别人的妻子。
……姜砚深捏紧了拳头:做梦!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把妹妹交出去!
*****
姜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味,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雪白。
这里应该是病房,而香气……
她偏头往旁边看了过去,一束热烈的玫瑰正摆在她的床头,香气正是从那上面飘过来的。
姜柠撑起身子,刚坐好,便看见姜砚深正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的哥哥最近应该很累,公司和她的事情大概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让他眼底一片青黑,就连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满是倦意。
作为姜家的顶梁柱,他实在承受了很多。
她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老老实实的靠坐在床头。
有些口渴,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杯子,刚往里面倒水,便感到手中一空。
“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姜砚深垂眸,拿着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她。
姜柠接过水,捧在手中,没有喝,而是小声说:“哥你应该很累了,所以我就想让你再休息一下……”
哪知道他这么容易被惊醒。
但姜砚深平静的反应却也让她心头有些忐忑。
之前在安全屋里发生的事情,哥哥的妥协,全都在此时化作铅块,压在她的肩头,沉甸甸的。
一时间,她竟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姜砚深沉默了。
姜柠有些心虚的举着杯子抵在唇间,小口小口的喝水。
干涸的喉咙被清水润泽,不再难受,但她一颗心却渐渐往下沉。
直到一杯水喝完,她自觉避无可避,这才鼓起了一些勇气,抬眸看向了姜砚深:“哥……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不该以身犯险,让你和爸爸担心……”
“那我问你,”姜砚深面色沉稳,看着妹妹纠结又忐忑的神情,说,“如果重新来一次,你还会走进去那扇门吗?”
她想说不会,但那是谎言,她无法对姜砚深说谎:“……会。”
“那你后悔吗?如果谢妄真的会伤害你?”姜砚深又说。
姜柠摇摇头:“不会,不过……我或许也会害怕。”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水杯,认真的思考着:“……如果我不进去,我才会后悔。”
姜砚深叹了口气,他再也装不了冷酷,伸手揉了揉姜柠的脑袋,把她原本就乱糟糟的长发揉得更乱了:“好吧……虽然我很气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帮那小子,但柠柠……”
“你长大了。”
姜柠猛地看向他,却见姜砚深露出一抹苦笑:“你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作为哥哥,我确实会担心你的安危优于一切,但我也知道……”
“这是你的选择,你确实很喜欢他。”
“而从伴侣的角度讲,你做得很对。”
“只是……”他面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国王终于意识到万事万物不是所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意识到我自己并非万能的,我总是想保护好你,但在这种事情上,我却无能为力。”
“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姜柠着急了,一双眼睛里全都是对姜砚深的担忧和爱护,“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姜柠咬了咬唇,继续说:“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你看……我一点都没有受伤,谢妄对我很好,即便是失去理智时,也很听话。”
“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好吧,”姜砚深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收回手,“从这点上来说,那臭小子还算有点东西,不过我可没有承认他。”
姜柠知道姜砚深只会为她好,虽然哥哥现在嘴里说着不承认谢妄,但之前让她订婚的也是他。
她的哥哥,只是想让她幸福快乐,远离所有危险,不管同意和还是反对,都基于此。
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姜柠吸了吸鼻子:“哥你要考验他多久都可以,反正你和爸爸要是不同意……我就……”
“你就跟他分手?”姜砚深挑了挑眉,语气显然轻快了许多。
姜柠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脸:“我就……我就再想想办法。”
“没出息。”姜砚深顿时冷了脸。
不行……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妹妹交出去了,他倒是要看看谢妄着不着急,怎么想办法得到自己的肯定。
当然……他也不会故意为难。
柠柠喜欢他,光是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真的反对。
所以还是很气,他家的白菜真的被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