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库鲁你在哪儿?!”
隋心的呼喊声,在空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很快就被海浪声吞没。
她举着发光的珊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和礁石间奔走。
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她脚下一小片范围,也照亮了她写满了焦急的脸。
她不敢往林子深处去,只能沿着海岸线寻找。
那片致命的紫色瘴气,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她的搜寻范围死死地限制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恐惧和自责,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阵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顺着海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声音是从不远处一个被巨大礁石遮挡住的、隐蔽的小型海湾里传来的。
隋心心中一紧,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她绕过那块巨大的礁石,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月光下,库鲁半跪在冰冷的海水里,海水只淹到他的腰部。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勾勒出充满了力量感的线条。
他维持着半兽化的形态,那双黑白相间的、本该是神骏象征的翅膀,此刻却无力地浸泡在海水里,上面那些狰狞的伤口,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似乎又有血丝渗了出来。
他低着头,黑白相间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他喉咙深处,不断发出痛苦而又压抑的嘶吼,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失控的野兽。
“库鲁……”隋心试探着,轻声叫了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库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黑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赤红,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属于雄性看到心爱雌性时,才会有的眼神。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心……快走!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对抗那股足以吞噬他理智的洪流。
看到他这副痛苦的模样,隋心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所取代。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不走。”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会受伤的!”库鲁几乎是咆哮出声,他猛地一拳砸在身下的水面,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我现在……就是一头野兽!你快走啊!”
隋心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份拼命想要保护她的挣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发光珊瑚放在一块干净的礁石上,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我说过,我不走。”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坚定地,走向那个在欲望与理智边缘苦苦挣扎的男人。
“心心!”库鲁看着她不退反进,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想后退,想离她远一点,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属于她的、那独一无二的甜美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浓郁,像最烈的酒,彻底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道防线。
“吼——!”
一声真正的、充满了野性的兽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水中站起,一把抓住了隋心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滚烫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冰凉的后背。
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隋心身体一僵,但却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箍着她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身体里的那头野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撕碎她,吞噬她,将她彻底占有。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用一种近乎于自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压制着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冲动。
“对不起……心心……对不起……”他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想……”
听到他那充满了痛苦与歉意的声音,隋心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身,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迎着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痛苦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滚烫的脸颊。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安抚一切的力量,“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这轻柔的触碰,像一剂镇定剂,让库鲁狂暴的喘息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隋心立刻对库鲁的状态进行了一次鉴定。
【鉴定目标:库鲁(海东青兽人)】
【状态:发情期(受龙涎果刺激提前并强化)】
【分析:目标体内能量过载,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与混乱状态,正以强大意志力压制本能。警告:长时间压抑可能导致能量反噬,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果然如此。
是她不好,没有详细的鉴定龙涎果的其他功效,只是确认了无毒,就和库鲁一起吃了下去。
隋心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愈发不忍。
她知道,兽人的发情期对于没有伴侣的雄性而言,本就是一种煎熬,更何况是被药物强行催发。
“库鲁,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库鲁混沌的视线,慢慢聚焦在她的脸上。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只是龙涎果的副作用,不是你的错。”隋心耐心地解释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隋心柔声安慰,“你很强大,库鲁。你的意志力,比我见过的任何兽人都要坚韧,你没有第一时间伤害我,强迫我。”
“不……”库鲁痛苦地摇头,有些混沌不清的意识,在面对雌性的赞扬时,立刻自我否认,他声音嘶哑,思维混乱得说着,“我不够强……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冥焰大人……他那么强,那个鲛人……他也能轻易地把我踩在脚下……我算什么?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积压在心底的自卑与不甘,在这一刻,伴随着失控的欲望,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她面前,毫不设防地,展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胡说。”隋心蹙起了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薄怒,“谁说你不够强?兽世的等级划分,四级兽人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你现在就是四级兽人,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那一批勇士,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冥焰是远古巨兽,他的强大是血脉赋予的,是超越了这个时代规则的存在,拿自己跟他比,这本身就不公平。至于那个鲛人,他是水里的霸主,而你是天空的王者!如果是在天上,你觉得他能碰到你一根羽毛吗?”
“每个兽人,每个种族,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库鲁,你是鹰,天空,才是你的战场。在那里,你就是最强的。”
隋心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库鲁心中那片混乱的迷雾。
他看着隋心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嫌弃与轻视,只有满满的、纯粹的信任与鼓励。
那股足以将他理智焚毁的燥热,似乎也被这股温柔的力量,安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