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库鲁的身上。
那不是单纯的敌意,更像是一种……自己的玩具被别的孩子抢走了,还当着自己的面玩得很高兴的、又气又委屈的憋闷。
库鲁下意识地将隋心护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般的咕噜声。
经过一夜的滋养,他不仅伤势大好,连带着雄性的占有欲也空前高涨。
眼前这条漂亮的雄性人鱼,在他看来,就是个对自己雌性图谋不轨的头号危险分子。
隋心夹在中间,有些头疼。
她拍了拍库鲁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苍澜。
苍澜却没有理会炸毛的库鲁。
他的视线,越过库鲁的肩膀,落在了隋心身上那枚清晰可见的、属于海东青的黑白印记上。
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薄唇也委屈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明明比那只杂毛鸟好看,鳞片也比那身羽毛亮得多。
为什么这个陆地上的雌性,会选择一只鸟,而不是他?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海兽人吗?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苍澜默默地转过身,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半人高的白色贝壳,放在了隋心面前的沙滩上。
那贝壳通体雪白,表面有着层层叠叠的、如同云纹般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砗磲。
他将砗磲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拳头大小、外壳呈灰黑色的贝类,个个饱满鲜活,还带着清晨大海的湿润气息。
在隋心和库鲁不解的注视下,苍澜从腰间摸出一把用不知名鱼骨打磨成的、锋利的小刀。
他蹲下身,捏起一个贝壳,手腕利落地一转,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坚硬的贝壳便被应声撬开,露出里面肥美滑嫩、汁水丰盈的贝肉。
他将撬开的贝肉,连带着壳,整齐地在隋心面前的沙滩上码成一排。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的韵律,像是在完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直到将所有贝壳都撬开,他才抬起那双幽蓝的眼眸,看着隋心,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很好吃。”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库鲁一眼,只是用带着嫉妒和不解的复杂眼神瞪了瞪他,然后便转过身,默默地、带着几分萧索地,回到了海里。
隋心看着沙滩上那一大排排列整齐、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生蚝,又看了看苍澜消失的海面,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这位强大的鲛人先生,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单纯地给她送顿海鲜早餐,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厨艺”?
“心心,别吃!”库鲁立刻警惕地说道,“谁知道这家伙安的什么心,万一有毒怎么办!”
隋心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用系统鉴定了一下,随后眼睛都在放光。
生蚝啊!这可是生蚝啊!自从穿越到这个连盐都稀缺的原始世界,她已经快忘了海鲜是什么味道了!
她二话不说,立刻从自己的空间里翻箱倒柜,很快就摸出了半瓶之前兑换了却一直没舍得用的酱油,和一小袋晒干的小米椒。
她手脚麻利地将小米椒切碎,倒进一个空贝壳里,再淋上酱油,一份简易版的蘸料便大功告成。
她捏起一个最肥美的生蚝,在那鲜红喷香的蘸料里滚了一圈,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唔——!”
肥嫩的蚝肉,混合着酱油的咸鲜和小米椒的辛辣,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那股独属于大海的、极致的鲜美,让她幸福得差点流下眼泪。
“太好吃了!”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库鲁说道,“库鲁你快尝尝!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库鲁看着她那副满足得眯起眼睛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的雌性有鉴别食物是否有毒的能力,她既然吃了应该是没有毒的。
但他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情愿吃“情敌”送来的东西,看着自己雌性那期待的眼神,还有那极力想要让他吃的样子,他只能顺从的吃了一个。
库鲁学着隋心的样子,拿起一个生蚝,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也亮了。
“还……还行。”他嘴上硬撑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又拿起了第二个。
于是,清晨的海滩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只发色黑白相间的雄性兽人,和一个娇小的雌性,正埋头对着一堆生蚝壳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这顿丰盛的海鲜大餐,让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然而,到了晚上,后遗症便来了。
夜深人静,木棚里的篝火烧得正旺。
库鲁躺在温暖的兽皮上,却感觉浑身都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股陌生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那股被龙涎果后遗症和生蚝双重催发出的、属于雄性的原始欲望,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撞。
“心心……”他无意识地,呢喃着隋心的名字,手臂一伸,便将身边那具温软馨香的身体,紧紧地、霸道地,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隋心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一个激灵,刚想挣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委屈巴巴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心心……再爱我一次……”
那声音,像一只求抚摸的大型犬,带着撒娇的意味,让隋心瞬间没了脾气,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身,迎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充满了渴求的黑色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自己养的兽夫,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一夜旖旎。
第二天,当隋心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腰,看着身边那个睡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挂着傻笑的库鲁时,她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给家里的雄性们吃生蚝了!这玩意儿,简直比龙涎果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