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一天天过去。
库鲁的伤势,在隋心的精心照料和充足的“爱情滋润”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好转。
不过一个多星期,他翅膀上的夹板就已经可以拆除,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飞行,但扇动翅出短距离的滑翔已不成问题。
这意味着,他们离开这座孤岛的日子,不远了。
隋心数着日子,她离开鹰族领地已经快三个星期了。
岛上的天气,也从最初的微凉,变得渐渐炎热起来,海风中都带上了一丝燥意,仿佛在预示着炎季的到来。
她心中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不知道冥焰怎么样了,他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把整个沧海之涯都掀了?还有银辉,突然感知不到自己的灵魂链接,会不会急得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而苍澜,则成了这座孤岛上,最准时的外卖员。
他几乎每天清晨都会出现,带来各种各样来自深海的馈赠。
有时候是味道鲜美的各种鱼虾蟹贝,有时候是散发着幽光的奇异矿石,有时候是鸽子蛋大小的、光彩夺目的珍珠,有时候又是形态各异的美丽珊瑚。
他从不多话,每次都只是将礼物放在固定的地方,然后用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静静地看隋心片刻,便会转身离去。
隋心对他,也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收礼物”,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傲娇的鲛人先生记上一笔账。
她的“宝库”,也就是木棚的那个小角落,已经被各种亮晶晶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颇有几分龙王宝藏的架势。
库鲁对此,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敌意。
他每天都会在苍澜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隋心身前,对着那条漂亮的鱼,发出威胁的嘶吼。
而苍澜,也懒得理他,只是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瞥他一眼。
两个雄性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隋心夹在中间,一次又一次安抚库鲁的情绪。
你说这个礼物,她不收,鲛人也天天送,她不是没有拒绝过,拒绝了也没用,照送不误。
就和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一样。
一个人天天给你送吃的送喝的送好看的好玩的。
就算隋心一开始讨厌他,这样不停的送,她心也软了。
更何况,这人还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
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悸动,但总归是不能冷着脸对苍澜了,显得多不礼貌。
这天,苍澜带来的礼物,有些不一样。
那是一串用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串联起来的珊瑚手链。
每一颗珊瑚都被打磨成了圆润的珠子,颜色是从浅粉到深红的渐变,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
而那根串联着珊瑚珠的丝线,在阳光的某个角度下,会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光泽,和苍澜的发色,一模一样。
隋心心中一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在兽世,用自己的毛发为伴侣制作饰品,是一种极为亲密和郑重的行为,几乎等同于求偶的表示。
苍澜将那串手链,不由分说地,轻轻戴在了隋心的手腕上。
隋心挣了一下,没能挣动,看着苍澜那完美的下颚线,隋心一个晃神,被美色吸引了注意力,手腕上就贴上了一抹冰凉。
珊瑚珠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做完这一切,就准备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等等。”
隋心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苍澜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隋心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蓝色眼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座岛上,就感觉不到我其他兽夫的存在了吗?我跟他们有灵魂契约,但在这里,我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位置,也没办法使用他们的能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苍澜愣住了,他看着隋心手腕上那串自己亲手做的珊瑚手链,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对其他雄性的担忧与思念,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再一次黯淡了下去。
她主动开口,不是因为喜欢他的礼物,而是为了别的雄性。
一股酸涩的、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口弥漫开来。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隋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突然上前一步,在隋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啊!”隋心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苍澜却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抱着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片蔚蓝的大海。
在库鲁那惊怒交加的鹰啼声中,他纵身一跃,带着隋心,瞬间消失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