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我们可以回家了!”一回到木棚,隋心就松开了手,眉飞色舞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这个岛附近有一个结界,但应该是针对苍澜的,只要我们穿过那个结界,冥焰就能感受到我的位置,我能让他来接我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兽皮、锅碗、剩下的盐石、晒干的肉干……所有家当,都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了系统空间。
库鲁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狂喜与失落之间,来回切换。
回家,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知道隋心多想回到那个有冥焰和银辉在的地方。
能回去,隋心一定很高兴。
可……一想到要离开这座岛,离开这个只有他和心心的“二人世界”,他的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在这里,心心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的笑,她的嗔,她的温柔,她的全部,都只为他一人展现。
可一旦回去了,那个霸道又强大的远古巨兽,那个沉默却温柔的霜狼后裔……
库鲁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自私,心心不只属于他,她还有另外两个同样深爱着她的兽夫,他们此刻,一定正因为失去她的消息而备受煎熬。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舍与酸涩强行压下,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那招牌式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心心!你终于能回家了!”
隋心收拾的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看着库鲁那双努力装出开心的眼睛,心中一软。
她走过去,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
“库鲁,你也是我的兽夫。”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是‘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我们”。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库鲁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反手握紧隋心的手,隋心在告诉他,他在她的心里也一样有着重要的位置。
库鲁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拾好一切,两人再次来到海边。
然而,那片蔚蓝的海面上,空空如也。
除了起伏的波浪,再没有那个银蓝色长发的美丽身影。
“你在吗?”隋心试探着喊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一直都是“你”、“喂”地乱叫。
海风吹过,无人应答。
她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太阳渐渐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橘红。
天色暗了下来,气温也开始转凉。
“心心,他可能……有事离开了吧。”库鲁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兽皮衣,披在隋心有些单薄的肩上,“我们先回去,说不定他明天就来了。”
他柔声哄着:“你看,天都黑了,海边风大。我们回去生火,我给你烤鱼吃。就算他不来,我的翅膀也快好了,最多再等几天,我就能带你飞回去了,嗯?”
隋心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温柔的库鲁,心中的失落与焦急,总算被抚平了一些。
是啊,库鲁说得对。
大不了就多等几天,等他的伤彻底好了,一样可以离开。
也不是必须要那条说话不算话的鲛人带他们离开的。
想通了这一点,隋心也就不再纠结,跟着库鲁回了那个已经被她搬空了的“家”,重新生火,准备晚餐。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苍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每天清晨,隋心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海边,望着那片平静无波的海面。
可每一次,都只能看到失望。
那个每天准时送来海鲜早餐和亮晶晶礼物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隋心从一开始的生气,觉得苍澜言而无信,到后来的担心,猜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第四天的黄昏,当隋心再一次在海边散步,几乎要对那个失约的鲛人彻底失望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海风,钻入了她的鼻腔。
她心中一凛,顺着气味找去,很快,就在一片偏僻的礁石滩上,看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身影。
他趴在冰冷的礁石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一动不动。
银蓝色的长发,被海水和暗红的血污混杂在一起,凌乱地贴在背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那条本该华美无比的银色鱼尾,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数十片鳞甲被硬生生掀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嫩肉,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一道狰狞的、带着焦黑痕迹的伤口,从他的侧腰,一直延伸到尾鳍,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他就像一条被巨浪拍上岸的、濒死的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与骄傲,只剩下狼狈与死寂。
隋心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他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活该。
可是……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难道是跟那天她感受到的结界有关?
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掉头就走,不要去管这个危险又莫名其妙的家伙。
可情感上,看着那张在夕阳下苍白如纸的俊脸,她又迈不开腿。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直接鉴定他的身体情况。
【鉴定目标:苍澜(鲛人)】
【等级:四级巅峰。】
【异能:控水、歌声可魅惑、催眠、致幻。】
【状态:濒死。】
【伤情分析:遭受高强度能量冲击,结界反噬,身体多处贯穿伤,内脏破损,严重失血,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警告!目标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结界反噬?
隋心看着这一连串的红色警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算了算了,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她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迅速从空间里兑换出最好的止血剂和伤药,准备先给他做紧急处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了她身旁。
“心心。”
库鲁来找她了。
他看着礁石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鲛人,又看了看隋心脸上那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复杂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那个浑身是血的鲛人,从礁石上扛了起来。
“走吧,回营地。”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