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隋心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自从被冥焰从海上“绑”回来,她已经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山洞里,待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自从那天晚上冥焰和她亲近了一些,之后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但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
他会准时在清晨捕来最新鲜的猎物,用她教的方法,烤得外焦里嫩,然后将最精华的部分撕下来,沉默地递到她面前。
他会在她觉得冷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化为半人半蛇的形态,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调节了自己的体温,用自己滚烫的蛇尾将她圈起来,像一个移动的巨型暖宝宝。
他甚至会记得她喜欢在饭后吃些酸甜的果子,每天都会从林子里寻来最饱满多汁的浆果,洗干净了,放在她手边。
他照顾她,无微不至,像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但他不碰她,也不理她。
他用这种极致的温柔和极致的冷漠,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他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像最顶尖的狱卒,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无处可逃。
这种无声的、压抑的对峙,比他直接发火,更让隋心感到窒息。
她试过撒娇,试过主动拥抱,试过用同心戒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我爱你”,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和一片死寂的沉默。
这条蛇,是铁了心要跟她冷战到底了。
隋心坐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啃着手里的浆果,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关下去,她没疯,他估计也要憋出内伤了。
她看着盘踞在洞口,那尊如同门神般的沉默身影,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对付这种又傲娇又霸道的家伙,一味的顺从和讨好是没有用的。
你退一步,他能进一步,直到把你逼到墙角,让你再无退路。
想要打破僵局,必须主动出击。
夜,渐渐深了。
山洞里没有点火,只有几颗充当照明的夜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冥焰依旧维持着半人半蛇的姿态,闭着眼,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假寐。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
突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响起。
冥焰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小小的雌性,正从床上爬了下来,蹑手蹑脚地,向他走来。
她想做什么?求饶?还是又想故技重施,用眼泪来博取他的同情?
他心硬如铁,不为所动。
然而,预想中的求饶和哭泣都没有到来。
一股熟悉的、甜美到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燥热的香气,越来越近。
然后,一具温软的、带着馨香的身体,就那么毫无预警地,贴上了他冰冷的后背。
冥焰的身体,瞬间僵住。
“冥焰。”
隋心的声音,就在他的耳后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喑哑的魅惑。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那线条流畅的腹肌上,轻轻地、带着挑逗意味地,画着圈。
“轰——”
冥焰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那只在他身上到处点火的手,那双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碧绿竖瞳,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雌性。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隋心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一点都不怕。
她甚至还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盛开的、带着剧毒的罂粟花,美丽,而又致命。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那紧抿着的、冰冷的薄唇。
这个吻,像一枚投入滚油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冥焰体内那座压抑了整整五天的火山。
这五天来,他无时无刻不想把她撕碎后吞吃入腹,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能分给其他人。
而实际上,他连她一根头发都不敢碰,害怕自己真的克制不住伤害到心心。
只能守着她,不想看到有任何其他人在她身边。
只要守着她,隋心就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现在,雌性的主动让原本就濒临边缘的自制力完全溃散,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柔软的石床。
将她扔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去,像一头终于捕获了猎物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
“这是你自找的。”
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欲望。
黑暗中,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夹杂着雌性故作惊慌的低呼和雄性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曲最原始的乐章。
隋心像一叶暴风雨中的小舟,在那片由欲望构成的、狂暴的海洋里,被颠来覆去,几乎要散架。
她紧紧地抱着身上这个失控的男人,承受着他狂风骤雨般的占有,心中却奇异地,升起了一丝得逞的狡黠。
你看,你再生气,再能忍,你的身体,却永远都骗不了人。
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黎明的微光,从洞口照进来时,隋心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的海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
而她身边那个餍足的男人,正用他那条粗壮有力的蛇尾,将她圈在怀里,睡得一脸满足。
他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俊脸,此刻也柔和了下来。
隋心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想笑。
她伸出软绵绵的脚,轻轻地,踹了踹那截冰凉滑腻的蛇尾。
睡得正沉的冥焰,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蛇尾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还用尾巴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隋心:“……”
行吧,算你狠。
她闭上眼,准备补个回笼觉,却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凑到了她的脸颊边,轻轻地舔舐着。
是冥焰。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维持着半兽形态,那双碧绿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与占有欲。
“心心。”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一夜的疯狂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温柔。
“嗯。”隋心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我饿了。”
隋心:“……”
你不是刚“吃”饱吗?!
她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就被那个男人一个翻身,重新压在了身下。
“你……”
剩下的话,都被堵在了那个充满了侵略性的、深不见底的吻里。
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斑驳地洒在交缠的两人身上。
山洞外的森林里,鸟儿在欢快地歌唱。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隋心那“悲惨”的、被压榨的囚笼生活,似乎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