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整个人“噌”地一下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信使上气不接下气,翅膀都在发抖:“是真的!我刚从沙漠那边送信回来,还没落地,就看到巫医大人一身是血地往外冲,他身上全是抓痕,说部落被不明海兽袭击,伤亡惨重,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来找您求援!”
“海兽?”库鲁和银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时间解释了!”库鲁当机立断,转向银辉,“银辉,你帮我跟心心说一声,我必须立刻回去!等我处理完部落的事,马上就回来!”
银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需要帮忙吗?”
库鲁本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这几天熊族医师给他用的外伤药效果极好,鹰族的巫医虽然也擅长疗伤,但如果爆发袭击与战斗,最需要的就是治疗外伤的药膏,鹰族之前已经经历过两次秃鹫的袭击,伤药的数量应该已经见底,并且效果也未必有狼族的神药管用。
正是最需要的东西。
“药!”他眼睛一亮,“能不能给我带一些外伤药回去?越多越好!”
银辉立刻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库鲁便和那名信使一起,翅膀下各自挂着一个装满了药草的大兽皮包,冲天而起,化作两个黑点,朝着沧海之涯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库鲁心急如焚。
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到底是什么海兽,能将固若金汤的鹰族部落伤成那样?巫医都一身是血,那其他族人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了命地扇动翅膀。
然而,当那熟悉的、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大悬崖出现在视野中时,库鲁却愣住了。
预想中浓烟滚滚、血流成河的惨状并未出现。
整个沧海之涯,一片祥和。
族人们在各自的洞口前晾晒着肉干,年幼的雏鸟在崖壁间追逐嬉戏,甚至还有几对年轻的伴侣,正迎着海风,互相梳理着羽毛。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更加平静安宁。
“这……”库鲁缓缓降落在瞭望台上,看着眼前这片太平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信使也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
“库鲁!你回来啦!”
“哟,这不是库鲁吗?舍得回来了?”
几个相熟的族人看到他,都乐呵呵地围了上来,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打招呼。
库鲁没有发现,那些与他打招呼的族人,脖颈和手臂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些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的红色痕迹。
他们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整个部落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在了他和那名信使身上。
但除此之外,整个部落与他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库鲁的鹰目锐利,扫视一圈附近的好几个涯间洞窟,也都没找到争斗与遇袭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库鲁一把抓住那信使的领子,压低了声音质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啊!”信使快要哭出来了,“我亲眼看见巫医大人……”
“找巫医?”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族长金骁。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凌风前些天出去采药了,还没回来呢。你们两个,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
库鲁知道巫医凌风时常会外出采药,一去就是十天半月。
况且这段时间,部落内伤药紧缺,巫医长时间外出,为了部落去大量地采集伤药是非常正常的行为。他看着一脸无辜的信使,和笑得一脸慈祥的族长,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或许,真的是信使看错了?
或者那只是巫医采药时不小心受的伤?
又或者这个信使在回来的路途上吃了什么会产生幻想的食物?导致了一场误会?
他松开信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什么,可能是一场误会。族长,这是我从狼族部落带回来的伤药,您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孩子,有心了。”金骁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药包。
库鲁将药留下,便准备动身返回狼族部落。
隋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回到狼族部落,如果见不到他,一定会想念他的。库鲁脑子里只有自己的雌性,他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待。
“急什么?”金骁却拦住了他,“飞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至少喝碗热汤,好好睡一觉再走。”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库鲁和那名同样一脸茫然的信使,走进了自己的洞穴。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汤,便被端了上来。
那汤色泽奶白,里面炖着大块的、不知名的白色肉,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库鲁确实又累又饿,也没有任何怀疑,端起石碗,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肉汤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他身边的信使,也同样毫无防备地,将那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汤,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两人的大脑。
库鲁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族长金骁那张温和的笑脸,在视野中缓缓扭曲、放大,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蓝紫色翻涌而上,那双和平日完全不同的鹰眸中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冰冷而又狂热的光。
金骁脖颈处,无数根像是触手一般的长条形在皮肤下蠕动了好几下,他抬起手用力得抓挠着那触手蠕动的位置,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痕,直至皮肤破损,鲜血淋漓才停下来。
他走出洞穴,面无表情的看着满涯洞外,和他一样面无表情,眸底充斥着蓝紫色的鹰族人。
嘴里开始低吟:“找到它....找到它....找到它....”
所有的鹰族兽人开始展翅,他们飞到高处,飞到崖顶,搜寻崖壁,找寻着什么。
差不多半刻钟后,喝下肉汤的信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眼底蓝紫,表情僵硬,走到洞口展开翅膀,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没多久,库鲁也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