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气,是凝固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森林清晨的潮湿气息。
隋心饿醒了。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冥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俊脸,此刻也难得地柔和了下来,像一尊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沉睡的神祇。
隋心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被“绑”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睡得这么熟。
往日里,他总是睡得很浅,但凡她有一点轻微的动作,他那双碧绿的竖瞳就会立刻睁开,像最警惕的野兽,将她牢牢锁定。
她悄悄地从他那依旧圈着自己的蛇尾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
他真的累坏了吧。
这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寻找,加上这几天不知节制的索取,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隋心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鉴定目标:冥焰(远古巨兽血脉)】
【状态:深度睡眠。】
【身体分析:体能及精神力严重透支,无其他异常。建议:充足的睡眠与高能量食物补充。】
看到系统的鉴定结果,隋心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噜噜”地叫个不停。
往常这个时候,冥焰早就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猎物送到她嘴边了。
隋心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冥焰放在一旁的、那个由他的蛇蜕制成的巨大空间袋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摸出了一块处理干净的、还带着新鲜血色的鹿腿肉。
她将鹿腿肉架在火堆上,学着冥焰的样子,笨拙地翻烤着。
没有调料,她就从系统里兑换出一点点仅存的盐,小心翼翼地撒了上去。
很快,肉香便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隋心又找来那个她用惯了的石锅,切下几块最嫩的肉,放进锅里,加上水,咕嘟咕嘟地煮起了肉汤。
当冥焰从那片混沌的、充满了暴戾与不安的梦境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小雌性,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堆旁,小小的身影被跳动的火光勾勒出一圈温暖的、毛茸茸的金边。
她正拿着一个木勺,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搅动着石锅里翻滚的肉汤。
肉汤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甜美到让他发狂的气息,构成了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他那颗空洞了整整一个月,被无尽的焦灼与恐慌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最温柔的手,轻轻地,熨帖了。
所有的棱角,所有的暴戾,都在这锅升腾着热气的肉汤前,被悄然抚平。
他没有出声,只是维持着半人半蛇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身后,然后,用那条粗壮的蛇尾,轻轻地,圈住了她纤细的腰。
隋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木勺差点掉进锅里。
她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如潭的碧绿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暴怒,只剩下化不开的浓情与眷恋,清晰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你醒啦?”隋心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与火光的映照下,比洞外最明媚的阳光还要灿烂,“饿了吧?我煮了肉汤,马上就好了。”
她盛了一碗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冥焰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隋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她知道,这场持续了数日的僵持,终于要结束了。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她将石碗重新放回火堆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你闭上眼睛,我喂你吃肉,你猜猜,我煮的是什么猎物的肉,猜对了有奖励哦。”
冥焰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那颗冰封的心,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缓缓地,闭上了那双能让整个兽世都为之战栗的碧绿竖瞳。
他以为,自己会等到一块温热的、带着他雌性体温的肉块。
然而,下一秒,一个柔软的、带着滚烫温度的东西,轻轻地,印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是她的吻。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试探,和肉汤那淡淡的咸香,轻轻地落在了冥焰的唇上。
冥焰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没想到,她的“奖励”,会是这个。
隋心一触即分,正准备退开,一只大手却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一个带着绝对侵略性与占有欲的吻,铺天盖地地,覆了上来。
他不再是那座沉默的、冰封的火山,而是彻底爆发了。
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用一种近乎于掠夺的姿态,疯狂地汲取着独属于她的甜美气息。
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情欲宣泄,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思念、担忧与后怕。
他吻得又狠又急,像一头濒临饿死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他赖以生存的食粮,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隋心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只能被迫地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兽皮衣,身体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
山洞里的火光,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石锅里的肉汤,依旧“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许久,久到隋心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吻死过去的时候,冥焰才终于稍稍松开了她。
一缕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间,暧昧地牵连着。
隋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睛里,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看起来格外诱人。
冥焰用他那黑色的指甲,轻轻刮了刮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那双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碧绿竖瞳里,翻涌着深沉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欲望。
“猜到了。”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得逞的、满足的笑意,“你刚刚喂我的,是我的命。”
隋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烫得心尖一颤,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他一个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张铺着厚实兽皮的石床。
“喂!天还没黑呢!”
“汤……汤要烧干了!”
隋心的抗议,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回答她的,是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和男人那压抑着无尽疯狂的低吼。
“心心,你是我的。”
“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霸道无比的誓言,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将属于他的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与灵魂之上。
洞中的火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只有几颗夜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光,静静地,见证着这场迟来的、炽热的交融。
而冥焰那颗冰冷了整整一个月,被嫉妒与不安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也终于在这一刻,被他心爱的雌性,用她独有的、无可替代的温暖,一点一点地,重新填满,变得滚烫起来。
他终于,找回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