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的硝烟,在隋心左右逢源的机智下,总算没升级成一场真正的战争。
银辉吃着隋心亲手为他剥好的鹿肉,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眼眸里,漾开了一丝暖意。
而另一边的冥焰,虽然面无表情地啃着鹿腿,但那条盘踞在隋心身后的黑色蛇尾,却时不时地用尾巴尖,亲昵地蹭一蹭她的小腿,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饭后,冥焰被隋心以“你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体力”为由,强行按回了床上。
隋心则牵着银辉的手,走出了这个充满了甜蜜与火药味的小院。
“走吧,带我去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的家有什么变化。”
银辉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牵着她,走进了这片已经焕然一新的部落。
变化是巨大的。
最先去的,是部落后山新开垦的农场。
茵月,这位曾经对隋心只有利用没有忠诚的狼族族老,此刻正赤着脚,卷着裤腿,站在田埂上,指挥着几个熊族兽人翻地。
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蜜色,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劳动者的、踏实而又满足的神采。
看到隋心,茵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沾着泥土。
“大巫医,您回来了!”
“茵月族老,辛苦你了。”隋心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长势喜人的黑麦草,由衷地感叹。
“不辛苦!能让族人们在寒季到来前存够粮食,这点累算什么!”茵月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您看,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黑麦草已经收割过一轮了,长得比咱们草原上最好的草都壮实!熊族那边尝过之后,都抢着要用他们的蜂蜜来换呢!”
隋心看着茵月眼中的光,心中一暖。
无论她曾经多么忽视银辉,是一名不合格的母亲,却的确是部落得力的族老,如今她与银辉换了一种身份相处,似乎反而对彼此更好。
离开农场,他们又去了幼儿园。
这里比隋心离开前更加热闹了。
几十个毛茸茸的小兽崽,正围着粟灵,用稚嫩的声音,跟着她念诵着木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象形文字。
院子的一角,几个熊族幼崽正排着队,从一个崭新的、由光滑木板搭成的滑梯上,尖叫着滑下来,摔在厚厚的干草堆里,然后又乐呵呵地爬起来,重新排队。
看到隋心,粟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隋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心心!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隋心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她能感觉到,粟灵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人。
隋心在粟灵这边消磨了一会儿,两个人隔了一个月才见面,自然有些讲不完的话,所以隋心直接在幼儿园和今日托管的幼崽与磁性们一起吃了午饭,才和开始忙起来的粟灵打了招呼,去往下一处。
最后一站,是位于部落外的交易所。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草棚,而是扩建成了一个由三座巨大木屋构成的、颇具规模的交易市场。
一座木屋专门用来收购各部落送来的物资,另一座则作为“商铺”,将狼族出产的陶器、精盐、草药和武器等明码标价地陈列出来,最后一座则是柔雅的“办公室”兼仓库。
柔雅瘦了些,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属于生意人的、精明而又自信的光。
“心心!”见到隋心,她激动地迎了上来,然后献宝似的,将一本用兽皮装订起来的、厚厚的“账本”递到隋心面前。
“你快看!这是我根据你之前说的,弄出来的‘兑换点数’。
现在,所有来交易的部落,都可以用他们的特产来换取点数,然后用点数来兑换我们部落的东西。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暂时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先把物资存在我们这里换成可以累积的点数,等以后有需要了再来换!”
隋心翻开账本,上面用象形文字和简单的符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熊族的蜂蜜,鹰族的羽毛,甚至一些零散小部落送来的稀有矿石,都被分门别类,折算成了相应的点数。
她不由得对柔雅刮目相看。
这个看似柔弱的雌性,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独立摸索出了一套原始的“货币与银行”体系。
“柔雅,你真是个天才!”隋心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柔雅被她夸得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都是你教得好。”
隋心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更多的是源于柔雅自身的聪慧与努力。
她将交易所这段时间收集来的、系统判定有价值的物资,全部收入了空间,然后又取出了等价的、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药品和生活用品,作为交易所的库存。
做完这一切,隋心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她的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大量可兑换资源,积分结算中……】
【结算完毕,本次共获得积分:75,482点。】
【当前总积分:213,560点。】
看着那一夜暴富的积分数字,隋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美滋滋地计算起来。
一个穿越名额,打完折是八十万积分。
她自己一个,冥焰一个,银辉一个……
等等。
隋心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她忘了,她现在不止两个兽夫了。
她又添了一个库鲁。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不屈的鹰。
哦,对了,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的,硬塞给她一颗鲛珠,在她手腕上留下一个赖不掉的印记,还跟她在梦里“厮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傲娇又偏执的鲛人,如果他愿意的话,她得把他也带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加上她自己,就是五个人。
一个八十万,五个……就是四百万。
四……百……万……
“轰——”
这个数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隋心的天灵盖上。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四百万?!
她辛辛苦苦,又是搞基建,又是开农场,又是办交易所,折腾了这么久,才堪堪攒了二十多万。
离她最初一百万的目标,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结果,她就出了一趟远门,回家的路费,直接翻了四倍?!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了,心心?”银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住了她。
隋心欲哭无泪地抬起头,看着银辉那张写满了关切的俊脸,悲从中来,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银辉!我破产了!我们回不了家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勤勤恳恳囤积松果过冬的小松鼠,眼看着粮仓就要满了,结果一夜之间,家里多了四只嗷嗷待哺的、饭量惊人的大胃王。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