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路程,在冥焰和银辉这两个顶级强者的全速前进下,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三天。
当那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大断崖,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隋心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唯一的困难,是如何登上那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高达数千米的崖壁。
冥焰对此,表现出了五级巅峰兽人那简单粗暴的、绝对的力量自信。
他只是用蛇尾,将同样化为兽形的银辉卷起,然后将隋心护在身前,那庞大的、覆盖着坚硬鳞甲的蛇躯,便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攀岩机器,在那陡峭光滑的崖壁上,蜿蜒而上。
鳞甲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当他们终于登上沧海之涯的顶端时,隋心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鹰族部落,都笼得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没有了往日里族人们互相打趣的喧闹,也没有了幼鸟追逐嬉戏的啼鸣。
只有海风穿过无数空洞的崖洞,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天空中,依旧有鹰族兽人在盘旋。
但他们的动作,却显得异常的僵硬和机械。
他们一圈又一圈地,不知疲倦地,绕着整个沧博之涯飞行,那双本该锐利无比的鹰目,此刻却是一片空洞,像是在执行某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情况不对。”银辉化为人形,落在隋心身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冥焰没有说话,只是将隋心护得更紧了些,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死寂的鹰巢,像在审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腐臭气息的坟墓。
隋心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循着记忆,朝着族长金骁的洞穴走去。
洞穴门口,没有守卫。
她推开那厚重的兽皮门帘,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某种奇异香气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金骁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金骁族长?”隋心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金骁族长!”她加重了语气。
王座上的身影,这才缓缓地,像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般,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人般的惨白。
那双本该闪烁着王者威严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浑浊与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隋心心中一凛,又叫了几声。
直到第三声,金骁那空洞的眼眸,才仿佛被注入了焦距。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生动起来,露出了一个热络而又熟稔的笑容。
“哎呀,是大巫医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那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雕像,只是他们的错觉,“快请坐,快请坐!真是稀客啊!”
隋心看着他那张表情丰富得有些夸张的脸,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她不动声色地,对他使用了鉴定功能。
【鉴定目标:金骁(金鹰兽人)】
【状态:精神被异物入侵,意识受控。】
【身体分析:体内存在大量未知寄生生物,正缓慢吞噬其生命能量。警告:寄生生物已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融合,强行取出,将导致宿主立刻脑死亡或变为痴傻。】
看到系统的鉴定结果,隋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强忍着心中的骇然,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库鲁。他在吗?好久没见,有些想他了。”
“库鲁?”金骁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他那双浑浊的眼珠,不自然地转了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哦,你说库鲁啊!那孩子,自从上次回来,就一直说要去外面闯荡,早就离开部落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在说谎!
隋心肩胛骨上那枚属于库鲁的印记,正清晰地告诉她,库鲁就在这里!就在这座沧海之涯的某个角落!
她刚想开口戳穿他的谎言,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地握住了她,阻止了她。
是银辉。
他冲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对金骁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金骁族长,我们一路赶来,也有些乏了。不知可否为我们安排一个洞窟,稍作歇息?”
“当然!当然可以!”金骁立刻满口答应,热情得有些过头,“就住大巫医上次住的那个洞窟,那里最宽敞,风景也最好!我这就让人去给你们准备热水和食物!”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那个熟悉的、位于崖壁中段的巨大洞穴。
安顿好他们,金骁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隋心才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银辉:“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他明明在骗我们!库鲁肯定出事了!”
“我知道。”银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现在,整个鹰族部落,可能都已经出事了。”
他走到洞口,掀开兽皮门帘的一角,望着外面那些依旧在机械盘旋的鹰族兽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你没发现吗?他们的眼神,和金骁族长刚才一模一样。空洞,没有灵魂。”
“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危险。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库鲁。”
隋心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银辉说得对。
夜幕,很快降临。
整个鹰族部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篝火,没有交谈,只有海风那永不停歇的呼啸。
银辉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着眼,仔细地聆听着。
许久,他才睁开眼,指向了悬崖的下方。
“在那边。”
他的嗅觉和听觉,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闻到,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和库鲁那独有的、属于天空的炽热气息,正从崖底的某个方向,若有若无地传来。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立刻动身。
冥焰用蛇尾卷着两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顺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方滑去。
越是靠近崖底,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最终,银辉在一个被巨大礁石遮挡住的、一半都淹没在海水里的阴冷洞穴前,停了下来。
“就在里面。”
冥焰将他们放下,冰冷的碧绿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隋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由湿漉漉的海草和破烂兽皮构成的“门帘”。
一股浓重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霉味和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洞穴里漆黑一片,隋心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夜光石。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洞穴内的景象,也让隋心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洞穴的最深处,库鲁和鹰族的老巫医凌风,正被一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幽光的粘稠丝线,如同两只蚕蛹般,死死地捆绑在湿滑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