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沧海之涯的气氛有些绮丽。
整个鹰族部落依旧笼罩在死寂之中,除了昏迷不醒的族人,便只剩下隋心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夜幕降临,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缀满了钻石般璀璨的星辰。
巨大的银月悬挂在海平面之上,将粼粼的波光,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碎银。
晚饭是库鲁和银辉一起准备的。
库鲁一扫白天的沮丧,重新恢复了他那“小太阳”的本色。
他化为兽形,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没过多久,便叼着几条肥硕的海鱼,得意洋洋地飞了回来,将鱼“啪”地一声摔在篝火旁,翅膀扑腾着,溅了旁边正在处理草药的凌风巫医一身水。
“心心你看!这鱼肥不肥!我跟你说,这种黑背银腹的鱼,烤着吃最香了!”
银辉则默默地接过那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走到一边,动作利落地去鳞、开膛、清洗。
他的动作安静而又优雅,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很快,一锅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白色鱼汤,便在篝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他还用剩下的鱼肉,混合了一些从狼族带来的谷物粉,在烧得滚烫的石板上,烙出了一张张金黄酥脆的鱼饼。
晚餐就在这海风与篝火交织的崖顶进行。
没有桌椅,众人只是随意地围着篝火而坐。
凌风巫医因为白天耗费了太多心神,喝了碗汤便早早回去休息了。
篝火旁,只剩下隋心和她的三个兽夫。
隋心靠在冥焰的怀里,那条粗壮的蛇尾将她圈成一个专属的、冬暖夏凉的宝座。
她左手拿着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右手拿着一张烙得香喷喷的鱼饼,吃得不亦乐乎。
银辉坐在她的另一侧,安静地为她剔着鱼刺,将一瓣瓣雪白的鱼肉,仔细地放在她手边的石盘里。
库鲁则蹲在对面,一边大口啃着鱼,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小时候在海里摸鱼掏鸟蛋的“光辉事迹”,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差点把篝火给踢翻。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异常的和谐与温馨。
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一丝咸湿的、属于大海的味道。
耳边是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崖壁的、如同摇篮曲般的声响。
隋心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懒洋洋地靠在冥焰身上,抬头望着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心中一片宁静。
穿越至今,她经历了太多。
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挣扎求生,再到现在的执掌一方。
她得到了一个强大的、虽然爱吃醋但却把她宠上天的蛇兽夫;一个温柔体贴、默默守护她的狼兽夫;还有一个像小太阳一样,能驱散所有阴霾的鹰兽夫。
甚至,还有一个远在深海,心心念念着她的傲娇鲛人。
她好像,什么都有了。
隋心伸出手,左手抓住了冥焰那只骨节分明、指甲漆黑的大手,右手则握住了银辉那只因为常年握刀而带着薄茧的手。
两只手,一只冰凉如玉,一只温暖干燥。
“冥焰,银辉,”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我有时候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如果有一天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天天只知道躺在家里,拒绝社交,抱着薯片看小说的胖宅女,冥焰和银辉还有库鲁都不见了,该怎么办。
但是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冥焰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银辉则反手握住她的手,用他那总是清冷如雪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隋心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我会永远记住,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幸福的时刻。就算真的是梦,那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梦。”
她说完,将两人的手,都拉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
“喂!偏心!我也要!”
对面的库鲁不干了,他三两口啃完手里的鱼,凑了过来,眼巴巴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脸上写满了“我也要亲亲抱抱”的渴望。
他刚凑到隋心面前,还没来得及撒娇,一条黑色的、带着残影的巨大蛇尾,便悄无声息地,从隋心身后扫了出来。
“砰!”
库鲁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嗷”的一声,摔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灰头土脸地从草丛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杂草,委屈地看着那个一脸冷漠,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罪魁祸首。
冥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只是用蛇尾尖,亲昵地,蹭了蹭隋心的小腿,那意思不言而喻——她是我的。
隋心看着库鲁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和冥焰那理所当然的霸道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辉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熄灭。
库鲁自知“争宠”无望,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洞穴。
银辉也化为兽形,蜷缩在洞口,为他们守夜。
石床上,隋心枕着冥焰的手臂,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冥焰没有睡。
明早他就要出发,去猎杀那让鹰族兽人不得不维持昏迷状态的罪魁祸首。
或许会离开自己的雌性好几天的时间。
他睁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碧绿竖瞳,静静地看着怀里雌性那恬静的睡颜。
许久,他才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而又虔诚的吻。
他会守护好她的梦,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