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又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大殿。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极为高大健硕的雄性鲛人。
他有着一头火焰般张扬的赤红色短发,和一条与墨渊如出一辙的、耀眼夺目的赤金色鱼尾。
他便是墨渊的父兽,掌管着蜃楼城大部分兵权的赤炎公爵。
与岚风的内敛优雅不同,赤炎公爵的行事风格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充满了侵略性与爆发力。
他一进大殿,甚至没看王座上的女王一眼,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赤色眼眸,便死死地锁定了隋心。
“就是你这个毒妇!伤了我的渊儿!”
一声怒吼,他那强壮有力的鱼尾在水中猛地一甩,一道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隋心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大殿中的贵族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银辉脸色一变,瞬间便要化为兽形挡在隋心身前。
“别动。”
隋心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隋心非但没躲,反而上前了一小步。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致命的水箭袭来。
就在水箭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她胸口处,那颗与她心脏同频共振的鲛珠,猛地一亮。
一股纯粹而又温和的、属于苍澜的本源之力,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小的漩涡。
那道足以洞穿钢板的水箭,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描淡写。
仿佛那道攻击,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炎公爵那张写满了暴怒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陆地雌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那一击,虽然只用了五成力,但也足以重创一名同级的兽人。
可对方,竟然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轻易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一击不成,赤炎公爵的策略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悲痛与委屈。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冲到王座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您要为渊儿做主啊!”
他一边嚎,一边开始掉眼泪。
那眼泪,一滴滴落下,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泽上好的珍珠,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
“我可怜的渊儿啊!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如今被这陆地来的毒妇所伤,人事不省,您若是不为他做主,我……我也不活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那冰冷的寒玉台阶,撞得“砰砰”作响,一副悲痛欲绝、随时准备以死明志的架势。
这精湛的演技,这浮夸的表演,看得隋心目瞪口呆。
她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戏码,是不分种族,不分世界的。
大殿里的贵族们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赤炎公爵一向以勇猛好战著称,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一时间,不少原本中立的贵族,都开始对他产生了同情。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隋心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不远处的岚风亲王对上了。
只见那位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白尾亲王,对着她,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和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隋心瞬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是苍澜的父兽!
那个因为给其他王子下毒,而害苍澜被囚入那一片孤寂海域的罪魁祸首。
但是。
隋心看着唇边溢笑的岚风,又看着将事情闹大的赤炎,总觉得,岚风并不像会对幼兽下毒的人,他像那种,就算下毒也会处理的干干净净让别人抓不到把柄的。
所以,苍澜被囚,难道另有隐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