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崖顶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欢呼声、议论声,都在银辉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被冻结,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和众人那压抑的、紧张的呼吸声。
夜瞳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巨大的、如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
那源自对强者的恐惧,让他浑身的羽毛都倒竖了起来。
眼前这头气息强大到让他感到窒息的霜狼,让他浑身都僵直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夜瞳色厉内荏地喝道,“这是飞翔祭的比赛,受伤在所难免。你们输不起吗?”
“比赛?”银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将怀中昏迷的库鲁,轻轻地交给旁边一个赶过来的鹰族长者,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广场的中央。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地,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缠绕的兽皮带,露出那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
“你也知道,这是比赛。”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那你就应该遵守比赛规则。”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像两把最锋利的冰刀,直直地刺入夜瞳的灵魂深处。
“而不是耍那些阴狠的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气,以银辉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广场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冰霜。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咔嚓——咔嚓——”
数十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面拔地而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半空中的夜瞳攒刺而去!
夜瞳惊骇欲绝,他疯狂地扇动翅膀,想要拉高躲避。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飞行技巧,在银辉这覆盖了整个空间的无差别攻击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刚刚躲开脚下刺来的冰锥,头顶便又凝结出数不清的冰棱,如同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噗!噗!噗!”
锋利的冰棱,轻易地撕开了他坚韧的羽毛和皮肤,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唳——!”
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夜瞳像一只被猎人打中的乌鸦,从半空中狼狈地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结实的冰面上,溅起一片血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死死地冻结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兽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这就是四级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这就是传说中,狼族大巫医的第二位兽夫,那头神秘的霜狼的力量吗?
太……太可怕了。
银辉没有再看那个在冰面上苟延残喘的夜瞳一眼。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隋心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夜枭族族人中,一个身形枯槁、脸上布满了黑色羽纹的老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锐的嘶吼。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灵魂的精神冲击!
这一下,又快又急,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银辉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虽然实力强大,但刚刚为了速战速决,几乎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用在了操控冰雪上,此刻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那股精神冲击,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脑海,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银辉!”
隋心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然而,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是冥焰。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靠在远处的石柱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那个夜枭族的老者,对银辉发动了偷袭。
那一瞬间,他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碧绿竖瞳里,燃起了一团足以焚尽八荒的、墨绿色的毁灭之火。
他的人,甚至没有动。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个偷袭的老者,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下一秒,让所有兽人毕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刚刚还一脸怨毒与得意的夜枭族老者,身体毫无征兆地,凭空自燃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而是一种墨绿色的、粘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火。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一丝热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灵魂被灼烧的焦臭。
“啊——啊——!”
老者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魔火却像长在了他的灵魂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只会越烧越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实力至少在三级巅峰的夜枭族长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生生地,烧成了一捧黑色的、随风飘散的飞灰。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兽人,都像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靠在石柱上,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的、没有兽纹的男人,那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那是什么力量?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一个响指,就让一个强大的三级巅峰兽人,魂飞魄散。
这是……神明吗?
还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冥焰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震撼。
他只是迈开步子,缓步走到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银辉身边,伸出手,将一缕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有些涣散的冰雪之力,重新按回了他的体内。
“你太过心软。”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既然伤害了自家人,却还心软的只是震慑而非置之死地,对于冥焰来说那就是心软。
给予敌人仁慈,就是留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然后,他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到隋心身边,看着已经在隋心身旁被放下,等待她动手救治的库鲁,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想着。
废物。
连那种偷袭都躲不掉,到底有没有留他下来的价值。
以后怎么保护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