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训练场,被数十根燃烧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周围的兽人自发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场地中央的两人围在其中,伸长了脖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雕族的长老,作为此次飞翔祭的裁判,站在场地边缘,看着对峙的两人,表情也有些微妙。
一边,是今年飞翔祭最大的黑马,以无可挑剔的华丽外形和强大的实力,一路碾压夺冠的孔雀族天才,炫羽。
另一边,是那个在白日的两轮竞赛中与夜枭一族起了纷争的海东青,听说这只海东青因为“血脉不纯”而曾被不少飞行兽人暗中嘲笑。
炫羽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比彩虹还要绚烂的羽衣,冲着隋心的方向,抛了一个自以为帅气逼人的媚眼,这才慢悠悠地摆开一个优雅的架势。
他身后的孔雀尾羽,“唰”地一下展开,上百只“眼睛”在火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一股属于三级巅峰兽人的强大威压,轰然散开。
“杂毛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炫羽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看在美丽雌性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库鲁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只是冲着隋心的方向,咧嘴一笑,比了个口型。
“看好了。”
雕族长老见两人准备就绪,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飞翔祭最终挑战,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炫羽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兽人那样直接扑上去肉搏,而是脚尖一点,整个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出十数米,与库鲁拉开了距离。
随即,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口中念念有词。
“秘技·孔雀翎光!”
随着他一声轻喝,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孔雀尾羽上,数十根最艳丽的翎羽瞬间离体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能量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库鲁攒射而去。
那场面,华丽得如同节日的烟火,看得周围的雌性们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然而,面对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华丽攻击,库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在那些能量箭矢即将临身的刹那,身体微微向左侧了半步。
就这么半步。
那数十道流光溢彩的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尽数落空,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整个训练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炫羽脸上的优雅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哼,运气不错。”他冷哼一声,双手再次结印。
“秘技·幻羽迷踪!”
这一次,他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瞬间分化出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幻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库鲁。
每一个幻影,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动作优雅而又致命。
“哇哦。”库鲁发出了一声夸张的赞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舞蹈。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影之间,信步穿行。
左边一个侧身,躲开一道凌厉的爪击。
右边一个矮身,让一道扫向他头颅的腿鞭落了空。
他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又像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的攻击。
炫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力,可对方却像是在跟他玩游戏,游刃有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只会躲吗?你这只胆小的杂毛鸟!”久攻不下,炫羽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他撤去幻影,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恼羞成怒的潮红,“有本事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这番话,也引起了部分围观兽人的共鸣。
“是啊,光躲算什么本事!”
“这只鹰也太猥琐了,根本不敢正面还手。”
隋心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啊。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冥焰和银辉,两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显然对库鲁的胜利,没有半分怀疑。
这只鹰兽虽然弱了一些,但是对付那种三级兽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训练场上,听到炫羽的咆哮,库鲁终于停下了那闲庭信步般的躲闪。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气急败坏的花孔雀,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
“如你所愿。”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真正的、凭空的、从所有人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炫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动自己最强的防御技能。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只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太慢了。”
库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呢喃,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风元素,从那只手掌心,轰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炫羽那华丽的、不可一世的身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整个坚实的训练场,都为之剧烈一震,以他为中心,龟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