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与此同时,他们来时的那条岩浆隧道,也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闸门,彻底封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嚣张而又充满了得意的狂笑声,从溶洞的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溶洞的岩壁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赤炎公爵,和他的那个废物儿子,墨渊。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息强大的、手持巨型捕鲸叉的鲛人战士。
“幽冥巨蚺……真是没想到,传说中早已灭绝的远古巨兽,竟然还活存于世。”赤炎公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在网中的冥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赤色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能为我所用,别说是蜃楼城,就算是整个七海,也将臣服于我的脚下!”
“父兽英明!”墨渊在一旁谄媚地附和道,“等抓住了这条黑蛇,再把那个陆地雌性抓来,那个叫苍澜的废物,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冥焰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家伙,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里,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一片纯粹的、看待死物的漠然。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张由锁链构成的巨网,坚韧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锁链之上,还镌刻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般,顺着锁链,钻入他的鳞甲,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的力量。
这是专门为了克制他而设下的、上古的封印法阵。
“别白费力气了。”赤炎公爵得意地笑道,“这‘缚龙锁’,乃是我族先祖,当年用来囚禁深海魔龙的圣物。一旦被它缠上,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休想挣脱!”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那些鲛人战士,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巨型捕鲸叉。
那些捕鲸叉的顶端,都淬着一种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剧毒。
“虽然杀不了你,但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还是可以的。”赤炎公爵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动手!”
数十道带着剧毒的捕鲸叉,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困在网中的冥焰,攒射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愤怒的、穿透灵魂的歌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溶洞中,响了起来。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唤醒沉睡于深渊的……海神之怒!”
是苍澜!
只见火山之外,那头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巨大冰龙,突然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轰然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百米的、手持三叉戟的、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海神虚影!
那海神的虚影,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双由最纯粹的海洋本源之力构成的蓝色眼眸,却带着足以审判万物的、无上的威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然后,对着那座将冥焰困住的活火山,轻轻地,一挥。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的巨响。
整座活火山,连同赤炎公爵布下的所有陷阱与法阵,在那一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从中劈开,化作漫天的、燃烧的碎石。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去。
赤炎公爵和他手下的那些鲛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力量,瞬间撕成了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一切尘埃落定。
冥焰看着那个从破碎的火山中缓缓游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的银发鲛人,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欠了这条鱼,一个人情。
一个,他或许永远都不想还的人情。
......
火山牧场,已成一片废墟。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将赤炎公爵经营了数百年的秘密基地夷为平地,那些曾经囚禁着强大海兽的金属牢笼,如今只剩下扭曲焦黑的残骸。
炽热的岩浆从被劈开的火山裂缝中缓缓流出,与冰冷的海水交汇,升腾起大片大片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白色蒸汽。
隋心坐在巨型海龟的背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苍澜以自身为媒介,召唤出的那尊海神虚影,其力量,几乎已经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源自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是这片海洋对所有生灵的、绝对的审判。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隋心的思绪拉了回来。
苍澜半跪在龟背之上,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涌出。召唤海神虚影,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生命本源,若不是有之前生命圣晶的能量吊着一口气,他恐怕在施法的瞬间,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隋心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忙脚乱地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药剂。
“别动!我这里有最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冷的、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大手,动作更快得伸到苍澜面前。
是冥焰。
他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人形,赤裸的上身还残留着被岩浆灼烧过的痕迹,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他没有看隋心,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鲛人。
然后,他将刚刚从火山之心采摘到的、那株尚且带着岩浆温度的龙涎草,随手扔到了苍澜面前。
“吃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
苍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去捡那株能救他命的仙草,而是固执地,将目光投向了隋心。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遍体鳞伤的小兽,充满了委屈与依赖。
隋心被他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她无奈地瞪了冥焰一眼,然后蹲下身,捡起那株龙涎草,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叶子,递到苍澜嘴边。
“张嘴。”
苍澜这才顺从地张开嘴,将那片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叶子,小口小口地咀嚼、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