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找到裂缝的核心。”隋心看着冥焰,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然后,毁了它!”
冥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两具护卫的尸体旁,剥下他们的铠甲和衣物。
“穿上。”他将其中一套,递给了隋心。
隋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伪装。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两人换上了那身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色铠甲,戴上了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狰狞面具。
冥焰又用蛇尾,将那两具尸体,悄无声息地,拖入了那片漆黑的“净化池”中。
尸体在接触到池水的瞬间,便迅速地被腐蚀、融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便迈着与那些“魔战士”一般无二的、僵硬的步子,朝着那条漆黑的、通往未知的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兽人骸骨堆砌而成的、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气息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一道漆黑的、如同撕裂了天空的伤口般的空间裂缝,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无数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深渊能量,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将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压抑的氛围之中。
而在祭坛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站着数以千计的“魔战士”。
他们排列着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雕像,那双漆黑的、空洞的眼眸,都齐刷刷地,望着祭坛之上。
那里,一个身披黑色祭祀长袍、脸上布满了诡异符文的枯槁老者,正高举着双手,口中吟唱着古老而又邪恶的咒文。
他就是万兽城的大祭司。
“伟大的深渊之主啊!”
“您的仆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丰盛的祭品!”
“请降下您的神迹,请赐予我们,足以征服整个世界的力量吧!”
随着他那狂热的、充满了癫狂的吟唱,祭坛上那道漆黑的裂缝,开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裂缝的另一端,缓缓地,渗透了过来。
仿佛有一尊来自异世界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即将要跨越维度的壁垒,降临到这个世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大祭司的吟唱,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只见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站在他的身后,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碧绿竖瞳,漠然地,俯视着他。
“吵死了。”
冥焰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手腕一转。
大祭司那颗布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头颅,便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最终,“啪”的一声,落在了冰冷的祭坛之上。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诡异的寂静。
死寂。
如同深渊本身一般,粘稠而又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骸骨祭坛。
那数以千计的、刚刚还散发着嗜血与疯狂气息的魔战士,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眸齐刷刷地望着祭坛上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的尸体。
冥焰松开了手,任由那具失去了生命支撑的躯体滑落在地。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只是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碧绿竖瞳,漠然地扫过祭坛中央那道依旧在不祥地波动着的漆黑裂缝。
“就这?”
他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轻蔑。仿佛他刚刚捏碎的,不是一个搅动了整个大陆风云的幕后黑手,而只是一只恰好落在他面前的、碍眼的虫子。
隋心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看着那颗滚落在祭坛边缘、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那个让炀烁父子两代人都束手无策,用“奴役印记”控制了整个万兽城,甚至妄图引来“域外天魔”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冥焰轻描淡写地,拧掉了脑袋?
就在隋心以为这场危机已经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方式落下帷幕时,一个她绝不想听到的、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生灵能伤到我。”
那声音,与刚刚死去的大祭司一模一样。
隋心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祭坛的阴影里,另一个身披黑色祭祀长袍、脸上布满了诡异符文的枯槁老者,缓缓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无穷无尽的鬼影,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大祭司,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脸上都挂着同样的、充满了恶意的诡异笑容,那数千双浑浊而又疯狂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祭坛中央那两道不速之客的身上。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两位有趣的‘客人’。”
数千个声音,汇成了一股充满了精神污染的、令人作呕的洪流,在大厅之内回荡。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也是你们口中的……大祭司。”
隋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分身?还是幻觉?
“都不是。”冥焰的声音,在隋心脑海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每一个,都是真的。气息,能量,都一模一样。”
隋心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