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巨大的珍珠贝床上,苍澜再次将隋心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心心,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变了。”
隋心心中一紧。
“多了一些……我不喜欢的、属于别的雄性的味道。”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委屈与控诉,“一股很讨厌的、金属和泥土的味道。”
隋心沉默了。
她知道,他闻到的,是炀烁的气息。
伴侣之间的灵魂链接,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敏锐和霸道。
“对不起。”许久,她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苍澜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在夜明珠的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只要,我用我的味道,把它们都盖住,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下头,用一个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吻,狠狠地,堵住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解释的话语。
冰凉的、带着海洋气息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在贪婪地,汲取着那能让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甘泉。
隋心闭上了眼,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他,用一种近乎于纵容的姿态,无声地,回应着他那霸道而又绝望的掠夺。
她知道,她欠他的,太多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
隋心瘫软在苍澜的怀里,感受着那股磅礴而又精纯的海洋本源之力,再次将她的身体,彻底地洗涤、改造。
她感觉自己与这片海洋的联系,变得更加的紧密,仿佛她自己,也成了这片海的一部分。
“心心。”苍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隋心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片由无数夜明珠组成的、璀璨的星河,心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念头,渐渐成型。
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苍澜,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
苍澜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茫然与不敢置信。
“去哪里?”
“回我的家。”隋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回草原,回万兽联盟。那里,也是你的家。”
苍澜愣住了。
他当然想跟她走,做梦都想。
可是……
“我是海族的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的苦涩,“我不能离开我的族人。”
“谁说让你抛弃你的族人了?”隋心伸出手,捏了捏他那张俊美得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你是王,我也是联盟的大巫医。我们这叫……国事访问,懂吗?”
“以海族之王的名义,出访万兽联盟,商讨两族未来共同发展之大计。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够不够冠冕堂皇?”
苍澜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快夸我聪明”的得意模样,心中所有的阴霾与失落,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将那个总是能给他带来无限惊喜的小雌性,紧紧地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充满了宠溺与爱意的吻。
“我的王后,总是这么聪明。”
……
海王要亲自出访陆地上的万兽联盟。
这个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蜃楼城那平静了还没几天的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万万不可!”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是万族之王,千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那陆地之上,环境恶劣,凶兽横行,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海族的未来,该当如何?”
“是啊,陛下!联盟之事,派遣使者前往即可,何须您亲自出马?”
“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整个王庭之内,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苍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高高的珊瑚王座之上,脸上挂着他惯常的、慵懒的微笑,听着下方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王座之侧,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含笑不语的白尾亲王。
“父兽,您觉得呢?”
岚风亲王上前一步,对着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然后才转向下方那些神情各异的臣子,声音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时代,已经变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又有力:“万兽联盟的崛起,已是不可阻挡之势。他们的锻造技术,他们的农耕文明,甚至他们那足以对抗深渊的、全新的战争理念,都远非我海族所能比拟。”
“与他们结盟,是我海族走向更强盛的未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而王上此次亲自出访,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结盟的诚意,更是我海族,向整个大陆,宣告我们存在与力量的、最重要的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哑口无言的白发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有那位冥焰大人在,这世上,又有谁,能伤得了我们的王呢?”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鲛人,都下意识地,回想起了那一日,那个黑色的、神祇般的男人,硬闯王城时,所带来的、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整个王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再无人,敢于反对。
一场围绕着“海王出访”的朝堂风波,就这么在岚风亲王那滴水不漏的、充满了政治智慧的言辞之下,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