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然后,低下头,用他那冰凉的、带着一丝血腥味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在温泉山谷时的那般温柔缠绵。
它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压抑了数日的、对其他雄性的嫉妒与不满。
他像一头被饿了许久的野兽,疯狂地,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那份让他魂牵梦萦的甜美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与自己融为一体。
隋心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那冰凉的、却又无比坚实的脖颈,用一种近乎于纵容的姿态,无声地,回应着他那霸道而又充满了委屈的掠夺。
山洞里,篝火烧得更旺了。
火光,将那两具紧紧交缠在一起的、充满了原始野性与生命张力的身体,映照得一片暧昧的、旖旎的橘红。
一场只属于王与他的所有物的、最原始的、也最纯粹的交融,在这片见证了他们初遇的、充满了纪念意义的土地上,无声地,上演。
......
晨光熹微,透过山洞的缝隙,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隋心是被一阵烤肉的焦香和“滋啦滋啦”的油脂滴落声唤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宽大的黑色兽皮长袍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大片暧昧的、青紫交错的痕迹。
那是某个不知节制的家伙,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充满了独占欲的“杰作”。
“醒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隋心抬头,便看到冥焰正赤着上身,盘腿坐在篝火旁,慢条斯理地翻烤着一整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羚羊。
晨光勾勒出他那完美的、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侧脸轮廓,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在跳动的火光下,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慵懒。
他那条粗壮有力的黑色蛇尾,还像一条最忠诚的、最黏人的锁链,一圈一圈地,将隋心连同她身下的那张兽皮床,都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我饿了。”隋心揉了揉自己那早已开始抗议的肚子,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后的、软糯的鼻音。
冥焰没有说话,只是用石刀,切下一块最鲜嫩、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肉,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包好,递到了她面前。
隋心接过那块还散发着灼人热气的烤肉,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还带着一丝木炭的清香,好吃得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今天就回部落吧?联盟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她话音刚落,山洞里的空气,瞬间便凝固了。
冥焰翻烤着羚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绿竖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让隋心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压。
“我……我说,我们该回去了。”隋心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回去?”冥焰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弧度,“回哪里去?回去看那只叽叽喳喳的鹰兽,围着你献殷勤?还是回去看那条假惺惺的鲛人,对你摇尾乞怜?”
“又或者……是回去看那头狼兽,对你嘘寒问暖?”
“对了,心心,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做出反应,就是我不知道你和那头狮兽已经结侣?”
他每说一句,山洞里的温度,便仿佛下降一分。
到最后,隋心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白色的雾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隋心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被冻僵了,连忙摆手解释,“联盟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我作为大巫医,总不能……”
“联盟?”冥焰打断了她,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群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的废物,也配称作‘联盟’?”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你闲得无聊时,搭建起来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窝’罢了。”
隋心被他这番充满了鄙视与不屑的“暴论”,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在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远古巨兽眼里,所谓的部落,所谓的联盟,所谓的权力与纷争,都不过是一场无聊的、不值一提的闹剧。
“我不管你的‘蚂蚁窝’要怎么建。”冥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山洞里,投下一片充满了压迫感的、狰狞的剪影。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隋心面前,然后,弯下腰,用那双冰冷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碧绿竖瞳,漠然地,俯视着她。
“我只知道,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欠……欠你什么?”隋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冥焰伸出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那只鹰兽,你陪了他三天。”
“那条鲛人,你陪了他十五天。”
“那头狼,就算一天。”
“加起来,一共十九天。”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偏执光芒。
“按照规矩,我是你的第一兽夫。他们能拥有的,我理应,得到双倍。”
“所以,你欠我,三十八天。”
“这三天,只够抵个零头。”
“你还欠我,三十五天。”
隋心:“……”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跟她算着“风流债”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反驳,想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想说“你这算的是哪门子的规矩”。
可当她对上他那双写满了“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把你连同这个山洞一起,永远地封印在这里”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冰冷眼眸时,所有反驳的话,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