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
与凶兽的一场大战,耗费了两人大量的精力。
简单地吃过一些烤肉后,隋心便早早地躺在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兽皮床上,沉沉睡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折腾了一整天的陷阱,还近距离看了一场6D大电影远古巨蟒大战剑齿虎。
冥焰没有睡。
他化作了庞大的兽形,像往常一样,将熟睡的隋心密不透风地圈在最中间。
那颗硕大的蛇首,就伏在她的头顶,一双冰冷的碧绿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最警惕的探照灯,一瞬不瞬地扫视着洞外的黑暗。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森林里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突然,冥焰那巨大的蛇首微微一动,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地吞吐了几下。
他闻到了。
三股不属于这片区域的、带着狼族特有腥膻味的气息,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山洞的方向潜伏而来。
他们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斥候。
冥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看了一眼身下睡得正香,还咂吧着小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的隋心,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庞大的蛇躯从她身边移开。
他没有惊动她。
他甚至用尾巴尖,将被子的一角,为她掖得更紧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然后凭空消失。
隐匿异能,发动。
……
山洞东侧,约三百米外的一处密林中。
一头灰狼兽人正匍匐在灌木丛里,一双在黑夜中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透着微弱火光的洞口。
他是啸月狼族最优秀的斥候之一,擅长潜行和追踪。
族长派他们来,就是为了查清楚那条流浪蛇兽的底细,以及他巢穴周围的地形。
只要能完成任务,他就能获得大量的赏赐。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中充满了贪婪。
他甚至在想,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回到族群还能因为表现英勇而得到雌性的青睐。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观察时,一股极致的、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袭来。
他浑身的毛瞬间炸起,想也不想地就要转身反击。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只冰冷的、覆盖着坚硬鳞片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
这名狼族斥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绿光瞬间黯淡下去,生命的气息,就此断绝。
冥焰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看都未看脚下这具已经温热的尸体,只是将他拖进了更深的阴影里,然后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个。
……
同样的情景,在山洞的另外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上演。
另外两名同样自负的狼族斥候,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无声无息中,被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死亡之手,轻易地拧断了脖子。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凝固着潜行时的专注与警惕。
不到五分钟,三名训练有素的狼族斥候,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惊动森林里的任何一只飞鸟。
做完这一切,冥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洞外的溪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并没有沾染到任何血迹。
他的手法很干净,总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捏碎他们的颈骨。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那些家伙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不想把这种味道,带回到他和隋心的“家”里,更不想让这种味道,惊扰到她的好梦。
他褪去人形,化作庞大的黑色巨蛇,缓缓滑入冰凉的溪水中。
清澈的溪流冲刷着他身上每一片墨绿色的鳞片,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杀戮带来的暴戾,一点一点地洗去。
月光下,巨大的森蚺在水中无声地舒展着身体,那画面,充满了最原始的、令人战栗的美感。
洗漱完毕,他才重新化作人形,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洞里。
隋心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
冥焰走到床边,重新躺下,将她柔软温热的身体,再次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吻。
睡吧,我的雌性。
有我在,这世间的一切风雨和杀戮,都与你无关。
……
陷阱布置完成后的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隋心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去巡视她和冥焰亲手打造的“防御工事”。
那些凝聚了她现代智慧(和从小说里看来的各种骚操作)的陷阱,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走,冥焰,我们去收租!”隋心兴致勃勃地拉着冥焰的手,像个要去自家地里收白菜的地主婆。
冥焰任由她拉着,那双总是冰冷沉静的碧绿眼眸里,漾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的雌性,总是有一些他无法理解,却又觉得格外可爱的想法。
最大的那个陷坑里,不出所料地空空如也,毕竟能掉进去的大家伙也不是天天都有。
但旁边那个专门用来崴脚的小坑里,却有了意外收获——一只倒霉的、胖乎乎的、长得像竹鼠的生物,正四脚朝天地卡在里面,两只前爪还在徒劳地扒拉着坑壁,发出“吱吱”的抗议声。
隋心乐不可支,指着那只胖老鼠笑得前仰后合:“你看!我就说有用吧!这叫精准打击!”
冥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拎个萝卜一样,把那只还在挣扎的胖老鼠拎了出来,直接拧断了脖子,丢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嗯,晚上可以给心心加餐,烤着吃应该很香。
巡视完陷阱,隋心便开始了自己的采集工作。
她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山洞附近的寻常野菜了,开始朝着更深、更少有人踏足的区域探索。
当然,全程都有冥焰这条顶配版的“蛇尾座驾”保驾护航。
“那个紫色的,长得像茄子但又不是茄子的东西,帮我摘几颗。”
“那棵树的树皮闻起来好香,你帮我刮一点下来。”
“咦,这片蘑菇长得好奇怪,颜色这么鲜艳,肯定有毒,离远点……”
隋心像个好奇宝宝,对森林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而冥焰,则自然是她指哪,他打哪,她想看什么,他那灵活的蛇尾总能将她送到最安全、最方便观察的位置。
就在隋心指挥着冥焰去够一株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兰草时,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峭壁下方的一处灌木丛里,似乎有一抹不寻常的白色。
那白色,在一片浓绿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冥焰,等等。”隋心叫停了他,“下面那是什么?”
冥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碧绿的竖瞳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