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山洞,冥焰才小心翼翼地将隋心和银辉放在地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滑到了山洞中央,庞大的蛇躯缓缓盘踞起来,将那受伤的尾部,藏在了最里面。
他没有变回人形。
隋心知道,兽人在兽形状态下,恢复能力是最强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庞大的、沉默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你疼不疼啊……你这个笨蛋!谁让你硬抗了!你不会躲吗?”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坚硬的、冰凉的鳞片,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毫发无伤地避开那场自爆。
庞大的蛇首,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总是冰冷沉静的碧绿竖瞳,此刻却盛满了温柔和无奈。
他低下头,猩红的、分叉的信子,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精准地、温柔地,接住了她那滴即将落地的眼泪。
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隋心的哭声一顿。
【不疼。】
冥焰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安抚,【兽形,好得快。】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受伤的样子。
隋心却哭得更凶了。
她从系统商城里,一口气兑换了最顶级的伤药、消毒喷雾和最大卷的医用纱布,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你……你把尾巴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冥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将那截血肉模糊的尾巴,从盘踞的蛇身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隋心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抽。
她用清水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碎石清理干净,然后将大量的药粉撒了上去,最后用纱布,一圈又一圈地,将伤口仔细地包扎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冥焰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看着她那哭得红肿的眼睛,那颗因为受伤而变得有些暴戾的心,被一股温暖的、柔软的情绪,彻底填满。
或许,偶尔受点伤,也不错。
而站在一旁的银辉,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那条对他充满了敌意的蛇兽,竟然会连他一起保护。
他看着冥焰那庞大的、受伤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个正一心一意为他上药的雌性,心中那股属于雄性的、想要守护她的欲望,与对冥焰的敬畏和感激,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冥焰保护他,或许只是顺带,或许是看在他刚刚保护了隋心的份上,给予的一种“回馈”。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或许代表着,这个强大到可怕的蛇兽,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他可以继续留在隋心身边的资格。
他看了一眼因为哭泣和紧张而脸色有些苍白的隋心,又看了看受伤的冥焰。
他沉默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在他身后,一道模糊的、属于人类的轮廓,开始渐渐清晰。
骨骼拉长的声音响起,他那身银白色的皮毛,如同融化的冰雪,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铜色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皮肤。
隋心包扎完伤口,一抬头,就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原本那只半大的雪狼,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高大而英俊的青年。
他有着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柔顺的银色狼尾长发,上短下长。
他的五官深刻而俊朗,眉如剑,目如星,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却很柔和,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属于狼族的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古铜色的、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健康肤色,与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他看起来,像一尊从远古神话里走出的、沐浴着月光的战神。
“你……”隋心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银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雄性在雌性面前化为人形是为了以自己的外貌引起雌性的关注。
这在有雄性的雌性面前,绝对是一种挑衅。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条沉默的巨蛇,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对着隋心,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又无比真诚的微笑,声音清朗,如同山涧清泉。
“我叫银辉。”
这是隋心第一次听到银辉的声音。
是的,这一个月隋心都没叫过银辉的名字,她用系统鉴定出来的名字哪里敢随便叫。
不然怎么解释她根本不认识银辉,却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偶尔要叫,她也管他叫小白。
“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食物。”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
只留下隋心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是……这只小奶狗,怎么突然就变成八块腹肌的大帅哥了?!
这……这谁顶得住啊!
山洞里的气氛,因为银辉的突然变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宁静。
隋心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大变活人”的冲击性画面。
她看看角落里盘成一坨、正在闭目养伤、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冥焰,又看了看银辉消失的洞口方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刷新了好几遍。
她一直以为,银辉因为中毒,至少在短时间内,都会是那副可爱无害的小奶狗模样。
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他再长大一点,就给他做一个漂亮的项圈,每天带他出去遛弯。
结果……人家摇身一变,直接从宠物赛道,跨进了男模赛道。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用纯洁无瑕的“母爱”,去面对一个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长得还该死的好看的雄性兽人?
隋心胡思乱想着之后该如何安排银辉,毕竟银辉突然展现了兽人的身姿,再强行给自己洗脑那头霜狼长得和萨摩耶很像,当萨摩耶养就好已经不现实了。
直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蛋奶的甜香,从洞口飘了进来。
银辉回来了。
他已经用宽大的树叶,给自己围了一条简单的裙裤,遮住了关键部位。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石头打磨成的、简陋却很干净的石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石碗里,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的肉蛋羹。
旁边,还放着一杯用新鲜蜜果榨成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紫色果汁。
“你……你会做这个?”隋心惊讶地看着他。
这肉蛋羹,是她教给冥焰的,做法虽然不复杂,但火候和水量的控制却也有点小讲究。
而且,在隋心的概念里,这个世界的兽人和冥焰一样,就算是给雌性吃的肉,都只会放在火上烤这一种烹饪方式。
简单,粗暴,单一。
银辉将石碗递到隋心面前,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冥焰大人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头银白色的短发,“不知道做得好不好,你尝尝。”
隋心接过石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蛋羹滑嫩,入口即化,肉末的咸香与蛋液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虽然比冥焰做的少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火候,但味道已经相当不错了。
“好吃!”隋心由衷地赞叹道,然后又喝了一口果汁,酸甜可口,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银辉,你太有天赋了!”
得到夸奖的银辉,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然而,这份温馨和谐的气氛,却被一声极轻、却又充满了存在感的冷哼声,瞬间打破。
“哼。”
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隋心和银辉同时转过头,只见那条盘成一团的黑色巨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冰冷的碧绿竖瞳,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充满了“我的雌性竟然当着我的面夸别的雄性”的强烈不满。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酸溜溜的、浓郁的醋味。
银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隋心却被逗乐了。
她端着碗,走到冥焰那颗硕大的蛇首前,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某条蛇是不是吃醋啦?这蛋羹可是你的独家配方呢,人家银辉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说明你这个老师教得好呀。”
她一边说,一边舀了一大勺蛋羹,递到他的嘴边,“来,大功臣,你也尝尝你徒弟的手艺。”
冥焰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隋心那双带笑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雌性的好意,张开嘴,将那勺蛋羹吃了进去。
然后,他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哼。”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那声轻斥应该是,意思味道还可以。
隋心忍着笑,继续投喂。
一碗蛋羹,就在这种你一口、我一口、大型“柠檬精”不断散发酸气的诡异氛围中,被分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