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心的新朋友,粟灵和柔雅,很快就成了她家小院的常客。
寒季的日子漫长而无聊,雌性们除了在天气好的时候出门晒晒太阳,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温暖的屋子里。
而隋心这个充满了各种新奇玩意儿和美味食物的地方,自然就成了她们最爱来的。
这天,粟灵和柔雅又带着她们的雄性,阿木和苍石,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了。
“心心!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粟灵像只快活的小鹿,一进院子就嚷嚷开了。
她献宝似的,将一块巨大的、通体火红的、还在散发着丝丝热气的石头,放到了隋心面前,“这是阿木在火山附近找到的‘暖石’,比火石还暖和呢!晚上抱着睡觉,可舒服了!”
隋心好奇了,拿过来扫描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会天然发热的玉石,是兽世的特有资源。
柔雅则递过来一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十几颗晶莹剔透的、如同冰块般的果子。
“这个叫冰晶果,只有在最冷的地方才会生长。直接吃很冰,但把它和蜜果一起煮水喝,味道特别好。”柔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隋心又扫描了一下,还是兽世特有资源,是一种冰果,是这里的雌性们在炎季最喜欢食用的果子,一年四季都有,是个好东西。
“你们太客气了!”隋心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将礼物收下,“快进来坐,今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转身,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银辉说道:“银辉,把我们昨天做的那个‘呼呼兽’肉酱拿出来,再把‘土豆’切成条,我们今天吃炸薯条配肉酱!”
昨天正好榨了油,本来她就打算多做些留着一点点吃,结果粟灵和柔雅来了,那就大方分享吧。
没有人可以抵抗油炸食品的快乐。
“炸薯条?”
“肉酱?”
灵儿和柔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们知道,大巫医大人,又要拿出她们闻所未闻的新奇美食了。
阿木和苍石则自觉地走到厨房,开始帮银辉打下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他们已经从最初的“厨房小白”,成长为了能熟练使用刀具和控制火候的“家庭煮夫”。
很快,小院里就弥漫起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油脂和淀粉混合的香气。
金黄酥脆的薯条,蘸上咸香浓郁的肉酱,再配上一杯酸甜可口的冰晶果茶,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几个雌性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从部落里哪个雄性又打到了什么厉害的猎物,聊到哪家的幼崽又长高了多少,气氛轻松而愉快。
而她们的雄性,则在院子里,一边交流着捕猎的心得,一边警惕地守护着屋内的雌性,偶尔还会因为谁家的雌性多吃了一块肉而暗自较劲。
就在这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中,一道不和谐的、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隋心!你这个带来灾祸的恶雌!给我滚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面容凶悍的狼族兽人,正满眼通红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嘴角的狰狞伤疤,让他看起来愈发凶恶。
隋心认得他。
他叫坚,是那天在广场上,带头挑衅银辉,结果被一招秒杀的三名三级兽人之一的兄长。
“坚?你来这里做什么!”阿木立刻站起身,挡在了院门口,语气不善。
“我做什么?我来找这个恶雌算账!”坚指着屋内的隋心,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如果不是她,我弟弟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她,苍木族长和我们那么多勇士,就不会死!如果大家都活着,我们就不会打猎艰难,缺少过冬的食物!她就是个灾星!自从她来了我们部落,我们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胡说!”粟灵第一个忍不住,从屋里冲了出来,叉着腰,像只护食的小兽,“明明是你们先去招惹心心的!是你们想抢她回部落给苍牙当雌性,还想伤害她兽夫!这是部落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就是!”柔雅也走了出来,虽然语气温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隋心大人是兽神派来拯救我们的大巫医,她教我们盖暖屋,给我们好吃的食物,你凭什么污蔑她?”
“拯救?”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就凭她那个没有兽纹的、会吞食同类的堕兽兽夫吗?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是个不祥之人!今天,我就是要替天行道,把这个灾星赶出我们啸月狼族!”
一听啸月狼族几个字,隋心就皱眉,狼族在这一个月的改变之下,已经没有人再自称自己是啸月狼族了。
只说自己是狼族部落的。
毕竟,族长已经不是啸月狼了。
他说着,便怒吼一声,化作了一头体型巨大的、毛色深灰的战狼,猛地朝着院内冲了过来!
“放肆!”
一声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低喝,在坚的耳边响起。
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侧腰上。
是银辉。
他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矫健的雪狼形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砰!”
坚那庞大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被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院外的雪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银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闪电,扑了上去。
他用锋利的狼爪,死死地按住坚的脖子,张开嘴,露出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森然獠牙。
他要杀了这个胆敢侮辱心心的家伙!
“住手!”
就在这时,隋心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银辉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那即将咬下去的獠牙,距离坚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缓缓地回过头,用那双还带着未消散杀意的冰蓝色眼睛,不解地望着隋心。
隋心从屋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那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正在远处围观的狼族族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部落里,肯定还有很多人,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觉得,我是外来者,是灾星。觉得是我,害死了你们的族长,害死了你们的亲人。”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不是苍牙妄图拥有一个没有结侣的雌性,不是他想要强抢我回狼族部落给他做雌性,不是啸月狼一族仗着人多势众,对我们赶尽杀绝,那场战斗,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们的亲人,是死于你们前任族长的贪婪和愚蠢,而不是死于我的手中。”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乞求你们的接纳。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家银辉放不下这个部落,这个他长大的,他父亲一手建立的霜狼部落,他不想部落里的老兽人和幼兽因为部落缺乏强大的战斗力导致狩猎困难而分不到食物,怕部落难以渡过寒季,所以他选择了回来,而我和我的兽夫陪伴他回来而已。”她的温柔的目光落在银辉身上。
“我愿意教你们技术,愿意和你们交换物资,不是因为我欠你们什么,而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成了一个平等的、可以合作的伙伴。”
“但是,我的善意,不是没有底线的。”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那个还躺在地上,满眼怨毒的坚。
“今天,我可以看在他失去亲人的份上,饶他一命。”
“但,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谁再想要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就让他,和部落里那些已经死去的勇士,去地底下,团聚。”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被她这番话震慑住的狼族兽人,转身对银辉道:“放了他,我们回家吃饭。”
银辉这才松开了爪子,变回了人形,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几道走进温暖小屋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族人复杂的、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神,最终,还是满眼不甘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他知道,他输了。
这个外来的雌性,已经用她的实力、她的智慧,还有她那无人能及的“神术”,彻底征服了这个部落大部分人的心。
他没能成功煽动部落里剩下那些为数不多的、与他一样还颇有怨言的其他雄性。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