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部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刚进屋,隋心就立刻对系统下令:“兑换伤药,清除腐蚀效果的那种,还有强效治疗药剂!”
【叮!兑换“特级腐蚀清创膏”、“生命活力药剂”,共扣除积分1600点。】
系统的报价让隋心心里一抽,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银辉将库鲁平放在床上,一言不发地转身去烧水。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隋心拧开药膏的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
她小心翼翼地为库鲁清理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黑色的血肉向外翻卷,还在滋滋地冒着黑气,散发着焦糊和腐烂混合的恶臭。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这世上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为她拼过命的男人。
剧痛让昏迷中的库鲁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隋心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库鲁滚烫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别怕,没事的……我马上就治好你。”
也许是她的体温和声音起了作用,库鲁那双紧闭的眼,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那双总是像太阳一样明亮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有些涣散。
他费力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为他担忧的脸。
他笑了。
嘴角缓缓地、艰难地向上勾起,带着一种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意味。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然后,他微微仰头,用自己干裂的嘴唇,朝着她那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地凑了过去。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前一秒。
“咳。”
一声极轻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头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
隋心和库鲁的动作,同时僵住。
隋心猛地回头,只见银辉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将屋子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暧昧不清的气氛,冻得支离破碎。
下一秒,银辉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床边,将水盆重重地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再看库鲁一眼,仿佛那床上躺着的不是一个重伤的兽人,而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弯下腰,在隋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从床边打横抱起。
“银辉!”隋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药还没上完!”
“一会儿再上。”
银辉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然后,在库鲁那瞬间黯淡下去、写满错愕与失落的目光注视下,银辉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进了里屋。
“砰!”
里屋的门被他用脚后跟带上,发出一声决绝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空间。
银辉没有将隋心放下,他只是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手臂收得像铁箍一样。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整个高大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愤怒,是后怕。
是在危机关头只顾着寻找她、找到她又急忙回到部落,而回到了部落才逐渐涌上来的后怕。
隋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恐惧,她抬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宽阔的后背,“银辉,我没事,真的。”
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片刻后,银辉终于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风暴翻涌,暗沉得吓人。
他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用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凶狠而又绝望的吻,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安慰。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以此来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安然无恙的。
直到隋心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眼中的风暴却丝毫未减。
隋心喘息着,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冥焰和你的印记都保护了我,我很厉害的。”
“不许再去了。”银辉的声音不容置喙,“任何危险的地方,都不许再去。”
“恩,我答应你,放心吧,我最近都不出去了。”隋心安抚着他并保证着,“那库鲁的伤……”
“我来。”
银辉打断她,终于将她放在地上,但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他转身就要出去。
“那是腐蚀伤口,不是普通的外伤,处理起来很麻烦的。”隋心下意识地说,她不是不信他,只是关心则乱。
银辉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等着。”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又把门关上了。
外屋,库鲁已经缓过一口气,正靠在床头,看着银辉端着水盆和药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挑了挑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怎么,怕我抢走你的雌性?”
银辉懒得理他,将药膏“啪”地一声放在床头,拧开,用木片剜出一大块,动作粗暴地就往库鲁那血肉模糊的翅膀上糊。
“嘶——”库鲁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上瞬间冒出冷汗,“你他妈是想救我还是想谋杀我?轻点!”
银辉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带她去森林深处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库鲁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得出来,坦诚的承认错误:“是我的错,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银辉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放缓了力道,沉默而高效地为他清理包扎。
接下来的半个月,银辉果然说到做到。
他不让隋心再插手库鲁的伤势,每天亲力亲为地换药、送饭,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但那张脸却始终冷得能冻死人。
他以为这样就能减少隋心和库鲁的接触,但他低估了隋心的固执,也低估了那只海东青的本事。
隋心虽然不用动手了,但每天还是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库鲁床边陪他。
而库鲁,哪怕半边翅膀都快废了,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那张嘴却像是淬了蜜。
“心心,你今天做的这个烤肉,比昨天那个火候好多了,就是盐好像放成糖了。”
“噗——”隋心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有吗?我尝尝……呸!库鲁你又骗我!”
“哈哈哈……谁让你吃东西的样子那么可爱,像只小仓鼠。”
银辉在屋外处理着兽皮,屋里传来的笑声却像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能从魂之印记处清晰地感知到,从隋心身上传来的,是那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快乐情绪。
这种情绪,他努力了很久,也只能在她收到珍稀药材时才能偶尔感知到。
可那个重伤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能办到。
又过了几天,银辉端着一碗肉汤走进屋,正看到库鲁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隋心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一刻,银辉心中的那点别扭和占有欲,忽然就散了。
他要的,不就是她能这样开心地笑着吗?
银辉沉默地走过去,将肉汤放在床头柜上,对隋心说:“他伤口恢复需要多补充些养分,你盯着他喝完。”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屋子里那清脆的笑声,和库鲁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隋心看着银辉的脸,似乎是在确认银辉的意思。
银辉只是抬起他的手放在隋心的脑袋上揉了揉,开口道,“心心,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