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救火啊?这俩小屁孩能干大事了?这还赔偿啥啊?”雅琳莫名其妙。
周老头道:“鱼塘的水给放干洋了!鱼都翻白眼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雅琳心里“咯噔”一下,这家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还真是没个消停。
她强忍着烦躁,挤出一丝笑容对老周头说:“周大爷,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您说个赔偿的数,我们肯定赔。”
老周头气呼呼地说:“我这一季的鱼算是白养了,怎么也得赔我八百元啊?”
八百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雅琳心里犯了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周大爷,您宽限我几天,我凑凑钱给您送来。”
老周头见她态度诚恳,便哼了一声:“行,就给你几天时间。”
等老周头走后,雅琳转过身,对着续根和雅希就是一顿训斥:“你们俩可真是不让人省心,这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们还给我惹事!”续根和雅希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雅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她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但为了这个家,她只能咬着牙继续撑下去。
“跪下?”坚革下班回来,进行对儿子续根进行管教。
雅琳心疼儿子,“要不然站着得了。”
“你小子净给老子惹事?放什么水啊你?”
续根解释:“本想着抓点鱼!可是费劲?小姨说我笨?”续根把锅甩到贺老六那。
“我说啥意思?贺老六说:鱼儿要是没水了?它会怎样?”续根接着说。
“那是你六姨!尊敬长辈?那后来呐?”坚革问道。
“我就开闸放水了!这还不尊敬长辈嘛?她的指令!就没明说而已!”续根道。
“老六!雅希你咋不制止你大外甥呐?”雅琳训斥老六。
“臭小子?这个黑锅我可不替你背,我只说一个字笨,那是你的智商太高了?纯属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贺老六撇的一干二净。
续根又扯到更大的格局:“我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姥爷走后,全家身体虚弱,弄点鱼补补!”
“补!这个代价太大了吧?做好事不能偷?也不能搞破坏?不是这个路子!”
“老爸!啥路子?”
“男子汉,志在四方!抓小鱼小虾,大材小用!”
“那应该用在哪?”
坚革拍了拍己胸脯:“跟老爸一样!”
“咱去当兵!穿上那身军装,扛着枪守着家国,让每一寸土地都安安稳稳的,多带劲!”续根啪的一下敬了一个军礼。
……
这孩子打小就身子骨弱,都怪早产闹的。
旭日这孩子啊,真是三天两头跑医院,比去姥姥家还勤快。
最要命的就是他那嗓子——简直比玻璃还脆!一变天就发炎,一发炎准发烧,一烧就是三十九度往上蹿。每回看见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嗓子哑得说不出话,雅禾就心疼得直掉眼泪。她私下没少跟闺蜜念叨:"我看就是我妈总瞎操心!大夏天还给娃穿棉背心,悟出一身汗再吹风,能不着凉吗?"
可婆婆还觉得自己特有理:"小孩子没六月!着凉了怎么办?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
于是这家里头,一个拼命给娃加衣服,一个偷偷给娃减衣服。可怜的小旭日,就在这"穿穿脱脱"之间,反复感冒发烧...…
那天雅禾和建军正抱着旭日去医院打疫苗,刚走到大门口,你猜怎么着?
迎面就撞见雅怡从那玻璃门里出来,旁边还跟着那个东方亮!
俩人挨得还挺近,有说有笑的。
雅禾当时就愣那儿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片子,啥时候跟东方亮扯一块儿去了?还跑来医院...这啥情况啊?”
建军拿胳膊肘捅捅她,压低声音:“瞅见没?我就说雅怡最近不对劲吧,你还不信!”
两口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正准备悄悄绕开,结果眼尖的雅怡一抬头,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完了完了,躲不过去了...”雅禾心里正嘀咕呢,雅怡倒是大大方方走过来:
“姐,姐夫,你们也来医院啊?”
背后的东方亮一脸尴尬,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咋的了?感冒了?”雅禾好奇。
雅怡冲东方亮使了一个眼色!
东方亮会意走开。
雅怡拽拉二姐找到旮旯道:“东方亮有个表姐到妇幼保健院,检查身体,让我跟他瞧瞧!”
“他一个大老爷们,表姐妇科检查他来看看?”
“嗯呐?谁知道啊?”雅怡觉得这句话有点驴唇不对马嘴,“所以让我陪着嘛!我大外甥旭日又咋了?”
“老毛病,我跟你姐夫带来瞅瞅,跟着一块去吧。”雅禾督促道。
雅怡急忙追东方亮去了。
建军不解问媳妇儿:卫国问家文:“孩子他三姨,神魂颠倒的,不会有啥事吧?看妇科?”
“胡咧咧啥?年轻大姑娘,妇科能有啥问题?说是陪东方亮看表姐!”
“这老三和那个外贸的东方亮黏黏糊糊的。”
“早先,像一对冤家,现在倒走得挺近的,不会生……”
“生米煮成熟饭!不可能!她(他)俩针尖对麦芒,在说我们全家通过不了?”
“老太太也得投反票。”雅禾打包票。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要是真是那样。”
“家里事这么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建军跟雅禾说道:“等开支,多给你娘家点钱!贴补贴补!”
雅禾觉得眼前的丈夫,孝顺懂事,啥事想在前头,雅禾心里热乎乎。自打她爸出事后,收入少了,经济危机。
旭日那个怕打针的劲儿!护士刚把针管拿出来,还没比划呢,这小祖宗“哇——”一声就开嚎,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他了!
建军得使老大劲儿才能把他按住了,雅禾在旁边心疼得直抽抽。
可这还没完呢!针扎进去那一刻,小家伙屁股绷得那叫一个紧,浑身的肉都僵住了!
完事儿了最逗——针头居然拔不出来了!小护士急得一头汗,轻轻晃着针管哄:“宝贝儿放松点儿,阿姨把针头给你留下来当纪念品好不好?”
最后还是雅禾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哼小曲儿,建军偷偷挠他痒痒,才让这小祖宗肌肉一松,针头总算拔出来了。
一场针打下来,旭日哭累了,爹妈也累瘫了。
两口子抱着汗津津、泪汪汪的娃走出医院,建军抹了把汗:“好家伙,打次针跟打场仗似的!”雅禾噗嗤笑出声,怀里的旭日还在抽噎呢,小模样可怜又好笑。
刚出医院,看见雅怡附近晃荡。
“建军,你先抱着旭日回去吧!”雅禾把旭日递给了丈夫。
雅怡在巷口喊:“二姐,去吃蝈蝈笼水煎包!”雅禾应着跟她走,穿过两条马路,就望见街角那家铺子,幌子上“蝈蝈笼”三个字在风里晃。
掀帘进屋,热气先扑了满脸。
雅怡冲里间喊:“老板,来两屉!”二姐补充道:“一屉水煎包,一屉蝈蝈笼的。”
老板的在灶台后应着“好嘞”,铁鏊上的油星正滋滋跳,笼屉在旁边冒白气,眼看就要端上来。
吃差不多了,才进入主题:“我的好二姐,三妹有事想跟你说!”
雅禾,地筷子往床上一放,说吧!“啥事?
雅怡垂着眼,半晌才抬起来,语气软软的:“你也知道,我和东方亮,近来走得挺近的。”
雅禾沉默不语。
“没想到吧?”雅怡说道。
“可别后悔?”雅禾追问。
雅怡笑道:“后悔也没用!想来想去,当初我跟你争肖汉迪,人家没看上我!人家口味重,选了祝苑?寻摸一圈,我觉得吧!东方亮这道菜!更适合我的口味!”
雅禾问:“吃定了?那新‘三人团’(大姐,奶奶,母亲)知道吗?”
雅怡道:“说了也白扯?思前想后,只有二姐你能帮我!”
雅禾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
雅怡接着说:“我明白妈,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看不起东方亮家,奶奶更不用说了,贺老大眼皮撩都不撩一下。我们的事发展到现在,那股劲上来,挡也挡不住,有啥招。”
雅禾道:“真拿你没办法?”
雅怡接着说:“得赶紧跟贺老大姐聊聊。”
“赶紧?”
“我搂不住了!得赶紧嫁出去!”
“咱爸的守孝还没过!你提这事?恐怕够呛!”
“要不说,咋赶紧呐”雅怡接着说,“不用大操大办,差一不二就行。但是,按规矩,你和大姐的标准降低也无所谓!”
“你的意思是让我提前打打预防针,探探口风!”
雅怡道:“嗯呐!你贺老二是咱六姊妹说话最有份量的那个人,求求你二姐,我会记住你的好,你的恩情深似海,你三妹今生今世不会忘记的,二姐!话,大姐还听,二姐!”
“那好吧!得找准机会,打探打探!”雅禾架不住老三的哀求。
“得赶紧,我的好二姐”雅怡双手合十。
雅禾唇边释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