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波一下子有点懵圈，愣在那儿好几秒才回过神——好家伙，原来老爸在老妈那占着一块地儿呢！就算他当年干了那么不地道的事。
她嘴上没说原谅，可人这一没，她反倒一辈子都搁不下了。
“妈……”春波长长吁出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刚才是我不好。”小波正扒着门缝，悄咪咪往外瞧，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春波应了声“来啦”就去开门，李婶赶忙拿手帕抹了抹眼角。
门口站的是家欢雅环。
李婶招呼她：“进来坐呀？”雅环却摇摇头，只站在门外问：“阿姨，春柳…他回来了吗？”仔细想想，又好几个月没见着他了。
李婶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他呀，谁晓得？在学校不知道鼓捣什么研究呢，回不来。”
雅环脸上藏不住失望，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这一年，她跟春柳一直靠写信联系，互相打气、一起努力，慢慢也熟悉起来了。她发现春柳这人还挺有意思，俩人总能聊到一起去。最难得的是，他懂她在想什么，也支持她。
要不是他推那一把，她压根不会鼓起勇气报考财经大学。
上了大学，雅环确实见识多了，越来越清楚自己以后就想搞财经。
但她的“圈子”反倒没大多少——班里男生寥寥无几，而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没法跟人家比，才开学没多久，同班就有人成双入对了。
雅环所有心思，几乎都放在她和春柳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上。
她最盼的就是去开信箱，迫不及待想知道春柳那边又有什么新鲜事。
春柳倒是每封信都回。不过他的回信大多像在报日程，今天上了啥课、明天做了啥实验，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一周两封，雷打不动。就算写得跟记账本似的，雅环也读得津津有味。
说实话，春柳暑假没回来，她心里空落落的。
但转念一想：人不回来也行，有信就成。
这时候，贺家那小房间里。
雅环正坐在书桌前写写写——那是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
梅溪和贺奶奶看着她背影，小声夸：“啧啧，不愧是大学生，坐得那叫一个端正。”
雅环出去读书之后，这屋平时就雅莹一个人住。
现在老四回来了，俩人又得挤一块儿。
雅环正写得认真，雅莹推门进来，一边嗑瓜子一边凑过来问：“四姐，忙啥大事呢？”
“学习呗。”雅环顺手抄起那本经济学课本，盖住了信纸。
雅莹上班之后常跟有银那帮朋友混，见识多了，人也越来越飘——虽然十有八九是盲目自信，动不动口气大得上天。
“得了吧四姐，还骗我呢？老拿当二百五，其实我多精啊！给哪个心上人写……”
“写你个头！骗你干啥？骗你能让我长肉还是能加鸡腿啊？”
“贺四大小姐，偷偷的给哪位小哥哥写那个……什么书？我都看见‘你笑的时候，我连以后孩子叫啥都想好了’！不然你脸怎么红到耳朵根，还用书挡着不让我看？”
雅环急着拉上了门：“胡咧咧，撕烂你的嘴！”
雅莹不管那一套：“我没胡咧咧，都这么说，上大学没有几个不搞对象的？你还能例外？”
“都说你缺根弦，其实你都把心思用在这上了，大学得多学知识。走向社会才能干大事？搞什么对象？”
雅莹在门处继续喋喋不休：“四姐，不可能？就我四姐仙女一枚，追你的人，得排成一个加强连？”
“一派胡言！”雅环怒道。
雅莹嘲讽道：“论脑袋瓜子不如你好使，说我缺心眼啥的！外号比你多！男女这点事？我比你明白！四姐，咱俩铁姐们！透露你心中的小秘密？”
“屁秘密！别在那捕风捉影。”
“哎哟四姐，你猜我昨晚发现什么？那信的落款写的可是‘牛顿’！信封上都明明白白印着呢！”
牛顿是力学里常用的单位。
其实在信中，雅环一直悄悄称呼春柳为“我的牛顿”。
老五一张口念成了“牛屯”，把雅环逗得直抖肩膀：“哎呦我的傻妹妹，还牛（臀）屁股呐？是牛顿——niúdùn！物理课本里那个‘力’的单位，这都能念差？”雅莹撇了撇嘴，仍不死心：“那还不生是牛臀，和牛屁股一样吗？”
“要么说，缺根弦没整，再说一遍，牛顿牛顿！”
吵吵说，牛顿，牛屁股的！那落款还不是人名的代号啥的？就像《智取威虎山》黑话：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蒙谁呢？你老当我傻？”
雅环盆开话题：“你二百五，也不二啊？雅莹？你个臭丫头，是不是在偷偷摸摸的搞对象吧？老奶奶和老妈知道吗？”
雅莹很淡定：“这话说的，就我电影《天仙配》中的七仙女跟我没法比，我贺家第五的仙女，追的人乌泱乌泱的。但我没瞧上眼！”
“苍蝇吧！瞅瞅你不知天高地厚了！可即墨区找不出第二个贺老五这样的大美女。”雅环嘲笑。
梅溪和婆婆贺奶奶在厨房忙乎晚饭。老六雅希耷拉着脸回来了。
雅莹傻狗不知屎臭地问了一句：“六妹子，凯旋而归啊？”
老六就拿她当空气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大功夫，大姐雅琳也跟回来了。
进屋看见母亲和奶奶在忙乎晚餐，过去搭把手。
一边切菜一边叹道：“你说这老六，浮精神！平常着精灵古怪的，可一到真章啥也不是！”
梅溪听老大这么说，也知道大概：“咋的了？啤酒厂考砸了？
“嗯呐！去别的单位考吧！一直都是倒数第二，成绩很稳定！”雅琳道。
贺奶奶叹了口气：“没给你考个倒数第一，就烧高香了！”
“可是考倒数第一那个傻子拉稀了，没来，今天老六考成倒数第一了！”雅琳嘲讽道。
梅溪疑惑：“老大？你说说，考的啥题啊？”
雅琳接着说：“就是初中那些基础知识，没啥难的！”
梅溪不解：“这个臭老六，这书念的？念王八经了，都就饭吃？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