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自打梅溪又添了个千金后,整天拉了大长脸。
尤其遭是左邻右舍的白眼。
梅溪嘟嚷嚷着:“生男生女,又不是我说了算,我‘这块地’旱涝保收,也不寻思你的种子问题,真是的?!”
贺奶奶接过话茬:“苍生也就是一时别不过这个劲,不就是添双碗筷吗!昌盛也是至于把脸比驴脸还长!时间长了也许就淡了!”
雅琳哼着“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进了屋。
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从书里蹭地窜出一只兔子来。
“吓我一跳,这孩子在哪里偷的?”贺奶奶不满地问。
“放学的路上碰见的,我抓的!”雅琳自豪地笑了笑。
苍生邪愣她一眼:“你们这几个神兽还不够闹腾的,又弄个出四条蹦子,还是个张口兽?”
雅琳抱着边抱兔子边说:“这小老头,碰到哪根神经了,这是,小老四是你和娘研究出来的,和我有啥关系,谁叫你不控制点?”
贺奶奶膘了雅琳一眼:“这孩子咋跟你爸爸说话呐?没大没小的!”
苍生来了一句:“找抽!娘等会把她个宝贝给炖了!”
雅琳一听要炖了兔子,立马把兔子紧紧护在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喊道:“你敢!这兔子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它可乖了,你不能这么狠心!”
梅溪也赶紧打圆场:“苍生,你就别跟孩子置气了,不就是养只兔子嘛,也费不了多少粮食。”
苍生哼了一声:“家里都快养不起人了,还养兔子,这不是浪费嘛!”就在这时,小女儿在摇篮里哇哇大哭起来。
梅溪赶忙去哄孩子,雅琳趁机抱着兔子跑到自己屋里,把兔子藏在了床底下。
苍生还在那气呼呼地念叨着,贺奶奶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行了,别闹了,孩子喜欢就让她养着吧!”
晚饭做了韭菜虾仁水煎包,苍生老喜欢吃了。
贺奶奶从中午逛到晚上,好容易才买到新鲜的即墨本地对虾。
虾肉鲜甜,梅溪身体虚弱补一补。
锅里的水煎包“滋滋”作响,底儿煎得金黄酥脆。贺奶奶又温了一壶即墨老酒,酒香混着麦香,在屋里悠悠飘着。
苍生一进门就笑了:“妈,今天这味儿,比田横祭海节上的大席还香!”
梅溪从里屋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老太太赶紧盛了一碗海蛎子豆腐汤,汤色奶白,鲜气扑鼻。
“趁热喝,补气血的。”
梅溪捧着碗,小口啜着,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苍生夹起一个水煎包,咬开薄皮,鲜美的汤汁溢了满口。“还是咱即墨的饭养人!”
“吃啊!都瞅啥啊?”昌盛瞧瞧正在叭哒嘴的几个小棉袄。
“你不伸筷,她们敢动吗?咱们山东人讲究这个!”
贺奶奶接着说:“雅琳、雅禾、雅怡、带弟都吃吧!”
贺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想:明天再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八带蛸,给梅溪拌个葱丝,开开胃。
“梅溪,多吃点补补!”贺奶奶夾了一只虾肉放在梅溪碗里。
梅溪旁敲侧击地说:“咱也没给老贺家添个带把的,生了一窝女娃,哪有脸吃啊?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雅琳反驳到:“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毛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整个天我也能顶!”
“哟!哟哟哟!瞧瞧你能耐的!不怕把小腰压弯了?”贺奶奶憋不住地笑了笑。
梅溪努了努嘴:“可有人说‘断了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点‘根’,是比金銮殿的柱子还金贵咋的?”
苍生把酒杆啪一下放在桌子:“老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啥时候我说闺女不好了?整天觉得生在女儿国里头?”
“爹!那你不就是唐僧吗?”雅禾也来了一句。
“那我们可以吃唐僧肉了吗?”雅怡也凑热闹。
“你们以为呐!还真不如把我吃喽!”苍生叹了口气。
这时,一直安静的带弟突然开口:“爸爸,我以后会很厉害的,比男孩还厉害!”
苍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爸爸信你!”一家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吃完饭,雅琳悄悄溜回房间,去看她藏在床底的兔子。
那兔子缩在角落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雅琳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苍生收拾好碗筷,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贺奶奶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说:“苍生啊,闺女也挺好的,一个个都机灵着呢。”苍生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是我一时糊涂。”
贺奶奶接着说:“给老四个名吧?”
“爱叫啥叫啥?”苍生来了这么一句。
贺奶奶白了他一眼:“你这当爹的,咋这么不上心。”她想了想,又说,“我瞧着老这孩子眼睛亮堂,以后定是个聪慧伶俐的,就叫雅环吧!”苍生挠挠头,觉得这名字还不错,便点头应了。
这边雅琳正给兔子喂着从院子里拔的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小心翼翼地把兔子藏好,跑出去一看,原来是邻居家的孩子来告状,说雅琳抓了他家的兔子。
苍生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把雅琳叫到跟前问个究竟。
雅琳眼泪汪汪地解释,自己真不知道是邻居家的。
苍生刚想教训她,贺奶奶站出来说:“孩子也不是故意的,邻居家的,好好说就行。”
苍生只好带着雅琳去邻居家赔不是,承诺会好好照顾兔子,等兔子长大了还他们一只。
一场小风波算是平息了,一家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