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莹一时兴起,推着常城起哄:"快,来段最时兴的摇摆舞!"
常城也不怯场,笑嘻嘻地跟着想象中迪斯科的节奏,有模有样地扭了起来,手臂还划着波浪,逗得满屋子女人们笑作一团。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动静。
雅琳探头望去,只见一个陌生小伙扛着个大纸箱站在门口:"这儿是贺家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年轻人接着说:"我是东方亮的弟弟,哥哥让我送点年货来。"说着放下箱子,还没等雅琳道谢,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坚革把箱子搬进厨房,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箱糕点“密三刀”——这可是即墨食品厂刚出的紧俏货。
旁边还躺着一条油光发亮的动物后腿,颜色深红,形状奇特。
梅溪凑过来皱眉打量:"这什么呀?"
雅琳笑着解释:"老三家的弟弟送来的年货。"
贺奶奶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笑道:"即墨麻片早年我尝过一回。"
梅溪嘀咕:"老三两口子怎么突然送这个?"
贺奶奶一语道破:"这还不明白?特意讨好你呢,好为回娘家铺路。"
梅溪却不买账:"送吃的多没意思,吃进去就没了,还不如买件实在的衣服。"
雅琳打圆场:"妈,这方便面现在可难买了,元子他们念叨好久都没买到呢!"
梅溪不以为然:"能比你奶奶熬的鸡汤面好吃?"坚革连忙接话:"那肯定比不上!"
梅溪挥挥手,让人先把东西收起来。
这时,四五六姐妹花枝招展地从里屋出来了,一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
雅琳问道:"都快吃年夜饭了,你们还要去哪儿?"
雅环甩了甩新烫的头发:"拜年去呀!"
"明天才除夕呢!"
"提前拜年才显得有诚意嘛!"雅环笑嘻嘻地说。
雅琳还想说什么,贺奶奶发话了:"让她们去吧,在家也是闹腾。"
常城从屋里跑出来,眉间点着个醒目的红点。
雅琳一见就皱起眉头:"谁给点的?小男孩点这个像什么样子,快擦掉!"
贺奶奶护着孙子:"过年图个喜庆嘛,别这么严格。"
雅琳却较真:"奶奶,咱们家本来就女孩多,别再把他带得女里女气的。"
三姐妹相携出门,一个个打扮得时髦靓丽。
可惜天寒地冻,街上行人稀少,她们这身精心打扮没能引起预想中的轰动。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的心情,依然兴致勃勃地开始挨家拜年。
先到了祝得喜家。他家小女儿一见她们进门,顿时被她们的气场镇住,缩回屋里不敢出来。
三姐妹像走马观花似的进了屋,对着祝太太道了声"过年好",又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一出院门,雅莹就笑出声:"刚才看见祝老三那表情没?"
雅希昂着头,不无得意地说:"她呀,这辈子都赶不上咱们这气质!"
接着去了唐老鸭家。
唐家一大家子正围坐着电视等春晚。
春波还是那么亲切,拿出牛角面包分给她们。
雅环问道:"这是有金哥店里做的吧?"
春波笑着点头。有财拿出他珍藏的海鸥相机,说要跟三姐妹合影。
一听说要拍照,三姐妹立刻来了精神,摆出各种姿势,叉腰抬头,气场全开。
有财特地又拉着雅莹单独照了一张,嘴上说是同事留念,眼神却格外明亮。
拍完照,三姐妹告辞往李婶家去。
雅环有些不放心地问雅莹:"我这头发真的还行?"
雅莹大力夸赞:"好看极了!"
到了李婶家,只有她一人守着电视机。
雅环让两个妹妹先回去,自己留下来陪李婶说说话。
李婶养了只叫"牛顿"的猫,雅环心里微微一动——这不是她当年给春柳起的外号吗?
李婶打量着雅环的新发型,夸道:"你这头发做得真洋气,跟电视里那些歌星似的。"
雅环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港风理发店随便弄的。"
李婶感叹道:"年轻真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雅环嘴上陪着聊天,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她特意留下来,其实是想等那个取名叫"牛顿"的人回家。
猫“喵呜”了一嗓子,李婶顺手胡撸了把它毛茸茸的后脑勺。雅环探过头,挺好奇:“这小家伙多大啦?”
李婶一听就笑了:“这几天叫得格外欢,我跟你叔还念叨呢,该给它说个‘媳妇儿’了!”话没说完,她突然眼睛一弯,凑近雅环,声音压低、笑得有点“八卦”:“对了……你在学校,处没处对象呀?”
雅环耳根一热,赶紧摆手:“没呢,真没有!”
正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嘎吱嘎吱,越来越近。李婶立马放下猫,一边快步往门口走一边笑:“准是他们回来了!”
雅环悄悄整了整刘海,也跟上迎了上去。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箱子磕碰的响动。
李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边:“准是春柳那小子!”
雅环下意识理了理衣角,目光望向门口。
只见春柳正费力地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往上走,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显得肩膀更宽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结实了不少。
“妈!”春柳抬头笑了笑,目光掠过李婶落在雅环身上,“雅环也在啊?”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
雅环正要开口,却见春柳身后探出一个人影。
那是个娇小的女生,留着齐耳的短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腼腆地朝屋里张望。
“这是王丽娜,我同学。”春柳侧身让女生上前,语气再自然不过,“她爸妈今年临时出国做项目,我就请她来咱们家一起过年。”
李婶顿时眉开眼笑:“欢迎欢迎!快进来坐!”雅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叫王丽娜的女生怯生生地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灯光下,雅环注意到她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随着她微笑的动作若隐若现。
春柳一边放行李一边解释:“丽娜学习成绩可好了,是我们系第一名呢。”王丽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雅环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默默注视着春柳帮王丽娜放外套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就像他从前对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