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雅环眼神一暗，顿时没了声音。
回到建设局宿舍，雅环手里提着几条小黄花鱼，路过房浩那边的灶台时，顺手就撂给了他，挺爽快地说：“我请客，你负责加工一下。”
房浩也没多话，接过去一番收拾，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桌了。
她出了鱼，他添了一盘西红柿。
“整一个菜？”
“够我吃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房浩语气很淡。
“一个人做一个菜，两个人搭伙，不就两个菜了嘛。两个人混合。”雅环一套一套地说着。房浩就在旁边安静地听。
“我有个想法。”
“你说。”
“咱俩在一块呗。”
“太突然了吧？”
“想啥呐？一起搭伙吃饭。”雅环眼睛亮亮的，一脸机灵劲，“一周七天，我出四天的菜钱，你出三天。不过菜归你炒，饭我来做，相当于分工合作，把做饭这事效率提到最高。”
“你不怕别人说咬舌头根子？”房浩问得直接。
“这层就咱两户，谁嚼舌根？”雅环哼了一声，“爱说啥就说啥？脚正不怕鞋歪！”
房浩又不吭声了。
“咋的？你怕啊？”
房浩苦笑：“我搬这的目的，就怕别人指指点点！”
雅环一下子语塞，不知道咋说好。
“你了解我的底细，我也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说的是哪一方面啊？”雅环较起真来。
“所有方面。我的过去，还有我这个人……”
“吃个饭需要了解那么多？你还能给我下毒啊？两人得劲，爱吃这口就行呗！管那么多干嘛？”
“当真？”
“本姑娘一诺千金，说一不二。”
房浩这下真笑了。在他眼里，雅环当然算不上什么淑女，但肯定是个好姑娘。
那天，他们几个还真一块儿吃饭去了。
没想到，整个过程还挺顺的。贺雅环早就听说了他离婚的事，知道他日子过得不容易，工作也不顺心，年纪一天比一天大。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偏偏想拉他一把。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跟他差不多，都是被生活磕磕碰碰走过来的人——离过婚怎么了？在她看来，那根本不算个事。
再说，雅环细细打量过房浩，其实他五官挺周正，甚至比唐国强还有型。
只是这些年被现实压得有点垮，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再加上他压根不怎么收拾自己，那股劲儿就被埋没了。
看着房浩，雅环恍惚就像看见某个版本的自己。
另一边，柳梅溪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大木箱。
打开之后，她一件件拿出里面的衣服，箱底垫着一层牛皮纸。
掀开纸，底下还压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几张有点发黄的纸。美心轻手轻脚地拿出来，一行一行认真地看。
这时候，老太太正在客厅的藤椅上打瞌睡。
柳梅溪刚从房间走出来，老太太突然就醒了。美心连忙说：“妈，我出去一趟哈。”
“去哪啊？”
“就去菜市场转转。”
到了龙泉湖菜市场，柳梅溪拎着个菜篮子，一个摊位一个摊位慢慢地看。
迎面碰上了李婶，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来买菜呀？”
梅溪应了一声。李婶往她篮子里瞥了一眼，哎呦，东西可真不少。
“哎哟老柳，你这是要开小吃铺啊？搞这么大阵仗！”李婶探头往厨房里一瞧，忍不住打趣道。
柳梅溪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哪儿啊，妈说想吃咱即墨祖传秘方的炉包，我试着做做看。”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发面、调馅、包包子，最后还得用老式铁锅煎到底部金黄。
柳梅溪严格按照她妈当年留下来的步骤来，一刻不敢马虎。炉包煎好出锅，满屋飘香。她小心地拣出两个，吹凉了些，端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牙口早就不太利索了，但一看见那焦黄喷香的炉包，眼睛还是一亮，接过手慢慢尝了几口。
“味儿还行，”老太太点了点头，却又补了一句，“但跟你妈当年做的比，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梅溪一愣：“每一步都是照老方子来的呀？”
老太太笑了笑：“你妈那会儿，用的是柴火铁锅，你如今用煤气，火候哪能一样？老手艺啊，差一点，味儿就跑了。”
就为这“一点意思”，柳梅溪较上了真。她二话不说，直接去找了建军帮忙。周末建军两口子一回娘家，她就把事说了。建军办事爽快，没两天就真从即墨请来了专打土灶的老师傅。
没过几天，院子里就多了一个小巧的传统柴火灶。
梅溪就借着这柴火灶，重新起锅、控火、煎包。又一锅炉包端出来时，老太太细细嚼了好一会儿，终于笑着点了点头：“是这味儿了。”
梅溪瞅着家里剩的那堆吃食，心一横，推上小拉车就出了门。
她才不想碰见熟人，特意绕到市场后巷，那儿人少，清静。
刚摆开没一会儿，隔壁摊的李婶就凑过来了：“梅溪，你也出来摆摊啦？早该这样！你这手艺藏着多可惜。”梅溪脸上有点烧，支吾着没接话。
李婶嗓门大，一喊就把几个散步的老太太吸引过来了。
这个尝一口、那个问一句，梅溪忙得有点懵，心里却暖烘烘的。
正忙着，祝得喜婆娘摇着蒲扇晃过来，斜眼一瞥：“哎呦，这不是梅溪吗？怎么也学我们出来风吹日晒的啦？”语气拖得老长。
梅溪还没说话，李婶先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人家梅溪是做得好才拿出来卖，你不买别碍事！”
祝得喜婆娘哼了一声，撇撇嘴：“我看也就是新鲜两天，这活儿你干不来。”
梅溪本来还有点怯，听到这话反而挺直腰板：“我能做多少卖多少，不劳您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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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贺雅莹最近闻到油腥味就反胃，偏偏唐有财浑然不觉。
这天她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跟着收音机里的节奏扭了起来——最近他们迷上了拉丁舞。
有财瘫在沙发上瞅了她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饭？瘦成这样就别瞎折腾了。”
雅莹猛地停住动作，没好气地回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吃？我这是……”她突然顿住，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唐有财，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有财被问得莫名其妙：“知道什么？你不就最近挑食嘛，这不吃那不吃的。”
雅莹气得一把关掉收音机：“我挑食？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挑食？”
她一把抓过沙发靠垫砸向他：“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有财手忙脚乱地接住靠垫，更懵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啊？要不咱们出去吃总行了吧？”
“不去！”雅莹赌气道，“看见你就来气！”
最后俩人还是坐在了巷口的面馆里。
雅莹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面条，突然叹了口气：“早知道结婚是这样，还不如各过各的。”
有财吸溜着面条，含糊回道：“现在说这个晚了点儿吧？哎，要不咱们去看电影？”
雅莹白了他一眼：“看你个大头鬼。”说完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有财看她笑了，赶紧凑近些：“别气了，明天我早点回来做饭。”
“得了吧，你做的饭狗都不吃。”雅莹嘴上嫌弃，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