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他最大，他说了算呗。”雅莹撇撇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自己没儿子，就整天盯着我这儿。”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有财一听不乐意了：“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讲，我伯哥盯弟媳妇肚子了？”
雅莹哼了一声：“你个傻冒！我说的那意思！我这儿在他眼里就跟块自留地似的，巴不得我赶紧给你们老唐家结出个果，还得是个大胖小子，好继承你们那‘皇位’！”
有财被她逗乐了，嬉皮笑脸地接话：“那不然呢？我二哥二嫂那边不是指望不上嘛，重任可不就落在你肩上了。”
“少来！”雅莹瞪他，“什么叫二嫂指望不上？明明是你二哥的问题！检查单子都明明白白的，是种子不行，发芽率低！”
有财一下子坐直了：“你听谁胡说的？”
“二嫂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这……这她怎么这事也往外说……”有财顿时有点窘，试图维护二哥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雅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豆皮，“这锅甩给二嫂不公平？你以为她不想当妈？回东北老家，指不定被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呢。”
“是不是当年，四姐给把二哥放水管给弄坏了！这事。四姐的问题！肚子疼埋汰灶神爷！”雅莹反击。
正说着，餐馆门一响，又进来两个人。
店里就剩门口一张小桌了，那两人便坐了下来。
雅莹无意间一瞥，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猛地踢了有财一脚，压低声音：“哎呀妈呀！我的天呐！你看那是谁？！”
有财顺着她的目光歪头一看，也愣了：“哟，这不是你家老六吗？旁边那男的是……”
“废话！当然是对象！”雅莹急吼吼地拽有财的袖子，“你快坐过来点，挡着我，别让她看见！”
有财莫名其妙地挪了挪身子：“看见就看见呗，老六谈对象不是好事儿吗？你至于跟做贼似的？”
“你懂个屁！”雅莹压着嗓子，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这叫打破平衡！捅了马蜂窝了！”
“什么平衡？哪来的马蜂窝？”
“当初咱俩结婚，四姐闹成什么样你忘了？就因为我排老五，她排老四，我抢她前头了，她觉得跌份儿！这下好了，老六悄没声地也谈上了，万一动作快，咣当一下结婚了你信不信？你让四姐的脸往哪儿搁？这下家里非得炸锅不可！”
有财挠挠头：“要我说，四姐一个人过也挺好。人家是正经大学生，有本事，脑子又好使。”
雅莹一听就火了，筷子啪地一放：“她那么好，你当初怎么不追她去？”
有财自知说错话，赶紧哄：“哎哟，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她再好，哪有我家丽莎明艳动人？”
另一边，小饭馆里，宝玉刚把汤端上来，雅希点的油酥烧饼也烤好了，香气扑鼻。
宝玉今天是开着家里运货的小车来接雅希下班的，虽然就几步路，但年轻人觉得这样特气派。
俩人埋头吃饭，宝玉突然有点蔫儿地冒出一句：“说真的，我一想到要去你家，心里就直打鼓。”
雅希乐了：“哟，天不怕地不怕的宝玉也有怂的时候？我都大大方方去你家了。”
“那不一样，我是怕……怕你家里人看不上我。”
雅希差点笑出声：“你想啥呢？我爸早就不在了。”宝玉一愣，赶紧连声说“对不起”。
雅希摆摆手表示没事。“那……还有你大姐呢，”宝玉接着嘀咕，“我也怵她。”
“我大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她可是你们家当家的，说话最有分量。她要是不同意，咱俩不就完了？”
“你想太多啦，”雅希吸溜一口汤，“就算他们真对你有意见，又能怎样？活着又不是为了讨好所有人。”
“我不是怕影响咱俩嘛……”
“放心，不会。”
“雅希，”宝玉忽然声音软了下来，叫了她一声。
“嗯？”
“那啥……要不，咱俩处处看？”他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雅希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处什么？怎么处？”
“就是你当我女朋友，我当你男朋友呗。你要是嫌快，咱们可以先不公开。”
“不好，”雅希放下勺子，眼睛一转，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这样吧，我批准你当我的‘试用期男友’，但你可没权力试用我。而且，”她压低声音，“这是咱俩的隐私’，谁都不能说！”
宝玉立刻坐得笔直，一脸严肃：“保证守口如瓶！”
俩人都是吃饭麻利的主，风卷残云般吃完，付了账就一前一后溜出了小馆子。
雅莹和有财还在那儿坐着没动地方。雅莹咂咂嘴，觉得嘴里没味儿，用胳膊肘捅了捅有财：“去，给我弄碗冰镇酸梅汤来，要凉透的那种。”
有财应了声，起身去柜台，不一会儿端回来一碗冒着凉气的酸梅汤。
雅莹吸溜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舒服地眯起眼。
俩人刚喝完准备撤，雅莹一抬眼，猛地又拉住有财：“别动别动！今儿这戏还一出接一出没完了！”
有财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愣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姐贺雅环，她旁边还有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看着挺稳重。
服务员引着他们，正好坐在刚才老六雅希坐过的位子。
雅莹咬着吸管，看得两眼放光，压低声音凑近有财：“可以啊…千年的铁树还真开了花。”
有财嘿嘿一乐，拿起她喝剩的酸梅汤灌了一口：“这下你不用愁四姐，嫁不出去了吧？”
“真没看出来，”雅莹咂咂嘴，把杯子抢回来，“四姐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
那男人一侧脸，轮廓分明。雅莹仔细端详，小声点评：“啧，长得还挺有味道，有点像电影《追捕》扮演杜秋有点沧桑感叫什么……健了的？”
有财懒得细看，随口接话：“关他什么健的？看着可比四姐岁数大不少。”一对二百五，看完电影演员名记不住。
雅莹使劲拍他大腿：“头低点！别挡着我喝饮料看戏！”
有财冤得直叫：“你这人！刚才怕人看见让我挡着，现在又嫌我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