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希撇撇嘴,有点不耐烦:“就一个普通朋友,问这么多干嘛呀,说不定明天就不联系了。”
梅溪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决:“汪红梅家那几个儿子,不管是老三还是老四,都不行!”
雅希不服:“妈,你也太偏见了吧,人家真有那么差?”
梅溪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不是那孩子本身不好,是他妈不行。汪红梅那个人,谁不知道?在服务行业出了名的精,一分钱能算计出八瓣来,谁能玩得过她?”
雅希好笑地说:“是我谈恋爱,又不是跟她过。”梅溪瞪眼:“不跟她过跟谁过?她家三个儿子,就一套房,早给了老大。老大结婚到现在还没孩子呢。你再嫁过去,难不成跟他挤在车站村那个拐角破屋里?”
家喜插了句嘴:“这都以后的事,现在说太早了吧?”梅溪转头问:“什么叫太早?你俩这是确定关系了?”
“没有——”雅希拖长声音,“都说了就是普通朋友!”
这时贺奶奶迷迷糊糊醒了,嘟囔着:“咋啦?炉包做好了?”
雅希趁机抱怨:“奶奶,你看我妈,整天瞎猜。”
说完起身就回自己屋了。
梅溪对着女儿背影念叨:“不知好歹!”
那之后好几天,贺雅环都没搭理房浩。
哪怕迎面撞见,也当他是空气,连合伙吃饭都取消了,宁愿自己去外面吃。
终于,房浩憋不住了。一天晚上,雅环正拿着搪瓷缸在水池边刷牙,房浩就跟过来了。
雅环背对着他,使劲刷着牙,当他不存在。
咕噜咕噜漱口,哗地一下把水吐进池子里。
牙刷在缸里涮得哐当响,敲得震天响。“小贺。”房浩有点笨拙地开口。
雅环心里有点想笑,气其实消了些,但脸上还得绷住:“我不叫小贺!”
“贺雅环,”房浩站直了些,有点手足无措,“我们是不是有啥误会?”“没误会。”
“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试探着问。
当然,雅环没法直说——难道说自己吃他前妻的醋?那也太丢面儿了。
“你没错。”
“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我错了。”房浩低声说。
“有病。”
“因为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是反着来的。”
“我向来有一说一!”房浩举例子:“你说你不爱吃猪蹄子,可每次数你吃得最欢。你还说最爱吃小白菜,但没见你夹过一筷子。”是大实话,但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特别逗。
他没说错,她确实就这样。
雅环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你为啥生气?”
房浩靠过来了一点。毕竟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像小年轻那么毛躁。
其实说到底,也是她一直默许他靠近。“我不知道。”
雅环还嘴硬,没转身。水池外面是空旷的院子,天黑漆漆的,星星钉在天上,一闪一闪。
它们默默看着人间,却从不插话。
房浩放下缸子,手从后面环住了雅环。
她扭了一下,也就乖乖让他抱着了。
他比她高半头,说话时气息喷在她耳朵后面,痒痒的。
“其实我不爱她,”房浩终于给出了答案。“为啥?”
“因为她早就不爱我了,”房浩声音低低的,有点落寞,但又很认真,“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出路吧。我还想好好活着,还能爱人,也值得被爱。”
房浩的话音刚落,雅环突然转过身,手一松,搪瓷缸“哐当”一声掉进水池。
她心跳得厉害,却不管不顾,直接伸手捧住房浩的脸。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牢牢固定住他躲闪的目光。
“你再说一遍。”雅环盯着他,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房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怕她滑倒。
他的脸颊被她温软的手心贴着,有点窘,但没挣脱。“说…说什么?”
“说你值得。”雅环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句话烙进他脑子里,“说你值得被爱。你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
房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一点走廊的微光,也映着他的无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光‘嗯’不行,”雅环不依不饶,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颧骨,“我要听你清清楚楚、大声地说出来。”
这细微的触碰让房浩心里猛地一颤,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值得。我房浩…也值得被人好好爱一回。”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雅环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亲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更像是一个盖章确认的仪式,带着点横冲直撞的勇气和不容反驳的决心。
房浩整个人僵了一秒,随即闭上眼睛,托在她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这个由她开始的吻,加深成了一个真正属于两个人的、缠绵的吻。
另一边,李婶家里,李春柳和王丽娜正拖着箱子收拾东西。
春柳有些舍不得的老物件,非要带到英国去。
春波也在帮忙整理。忙活到晚上七点多,总算收拾完了。
春柳和丽娜准备走。春柳说:“妈,姐,别送了。我俩明天去青岛跟老师道个别,然后就直接飞英国了。”
那天下午,雅禾领着旭日去雅琳家串门。坚革带着元子补课去了,家里就剩下小强和雅琳娘俩。
外屋,雅禾和雅琳沏了茶坐下。
雅禾聊起最近帮雅环安顿的事,顺口提了句她邻居。雅琳端着茶杯,瞅了她一眼:“你是琢磨着……?”
“我也说不准,”雅禾抿了口茶,“就是觉得俩人似乎走得挺近。”
雅琳叹了口气:“老四要是真能找个合心意的,我倒也安心些。她这婚事拖到现在,始终是我一块心病。”
“可那人……离过婚。”雅禾轻声补了一句雅琳的手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怕是不太妥当吧?”
而此时贺家客厅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雅环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梅溪和贺奶奶。
她挺直腰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妈,奶奶,今天咱们就得把话说明白。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