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一听更急了:“这药总得五年了吧?”
老太太还是摇头。
“不能啊!三年总有吧?”
老太太揭晓答案:“你这安宫牛黄丸,成色不对,恐怕不是老方子的真品。”
这话一出,大家都傻眼了。“不是真品”几个字,让这药的身价瞬间一落千丈。
“妈,这怎么就不是真品了呢?”梅溪不服。
“真品安宫牛黄丸用料金贵,制作也难。你这盒,我看像是后来坊间仿制的,药效差得远。雅禾,这个不能随便给建军吃,得严格听医生的。”老太太语气肯定。
雅禾一听,心直接沉了下去。
梅溪也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失落得不行。当宝贝一样藏了这么多年,结果可能是个“西贝货”。
老太太看她那样,只好安慰道:“不过这东西放着也不坏事,万一有个急用,总比没有强。”
雅禾寻药不成,也没心思多待,说要顺路去卫生院看一眼,然后就回家了。
外面又飘起了雪。
老三雅怡和老四雅环各自担心着丈夫,走到院子里。
雅怡双手合十,对着天默默祈祷,保佑东方亮能平平安安。
正想着,院里进来个人,是宝玉。
他一进门就问:“雅希呢?”
雅怡和雅环朝屋里努努嘴。宝玉赶紧钻进屋。
屋里,雅希正跟雅琳、梅溪、老太太一块儿说话呢。
“雅希!”宝玉叫了一声,“我来接你回家。”
总算等来了,雅希心里高兴,脸上却故意绷着:“回哪个家?这就是我家。”
大姐雅琳站出来主持公道:“家宝玉,你是个男人,就得有点男人的担当。”
“是,大姐。”宝玉有点怵她。
“别动不动就让媳妇跑回娘家,这是你的失职!”
“是是是,我的错。”宝玉认错态度良好。
梅溪也发话了:“宝玉啊,当初我们不是反对你这个人。是怕你处理不好家里那头的关系。现在你们自己过了,就得自己当家做主。”
宝玉只管点头称是。
这时老太太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梅溪便对宝玉说:“你先回去吧。雅希今天想陪她奶奶说说话,改天你再来接。”话说到这份上,宝玉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自己先走了。
出门看到雅怡和雅环还在,他的出租车就停在门口:“三姐、四姐,送你们一段?”
老三雅怡不客气,拉开车门就上去了。老四雅环一抬头,看见二楼窗口,春柳正站在那里望着她。
就这一眼,她立刻改了主意:“你们先走,我还有点话要跟妈说。”
雅怡嘟囔了一句“毛病”,坐着宝玉的车走了。
车到巷口,雅怡跟宝玉道了别,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刚进院子,梁姐就大呼小叫地冲过来:“太太!太太!你可算回来了!”
雅怡心里正烦着,看她这慌里慌张的样子更来气:“喊什么喊!出什么事了?”
梁姐急声道:“刚才你公公家来电话!说……说你公公……人没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雅怡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交代梁姐:“看好孩子。”这件大事,她必须得帮东方亮撑起来,处理好。
再说回贺家这边,雅环第二次出门的时候,春柳已经在等她了。
天上飘着细雪,路灯的光晕染在雪花上,泛着暖黄。两个人沿着小路默默走着。
走到大路上,还是雅环先开了口:“我们都老了。”
“怎么会?”春柳的语气还带着点不服气,“你不老,我也不老。心不老,人就不老。”
雅环笑了笑:“那是你们在外头闯荡的人的劲头。”
“你也一样有拼劲。”春柳说着,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
“为什么离婚?”借着夜色的掩护,雅环终于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她背叛了我。”春柳没有隐瞒。
“她怎么能这样?”雅环立刻为他感到不平。
春柳苦笑一下:“原因很复杂……长期分居,又在同一个领域竞争……本来我们说好要并肩努力的,没想到成了这样。”
“也许,当初有个孩子会好点。”雅环说。
“那时候光想着出去奋斗了,没顾上这些。”春柳很诚实,他看向雅环,“我也是出去之后,才慢慢想明白,才……才知道你当年对我的感情。”
“不是……”心底的旧事被戳破,雅环有些狼狈。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这算是在表白吗?雅环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别说了,”她打断他,“说这些没意义。”
两人走上街心的天桥,凭着栏杆站着。
雪夜的街道很安静。雅环的手冻得冰凉。
春柳冷不丁地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取暖。
觉得还不够,他又用力把她的手拽进自己的大衣里贴着。
雅环的手背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你的手还是这么凉,”春柳的声音低沉,“以前在学校,每到冬天,你的手总是冰的。”
雅环的睫毛颤了颤:“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都记得。”春柳靠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记得你总爱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记得你喝咖啡要加两块糖,记得你笑起来右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雅环本能地想要抗拒,双手抵在他胸前,可那力道却在渐渐消散。
“春柳,别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雪花落地的声音盖过。
“就一会儿,”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就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雅环能闻到他大衣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后清新的空气。
这个味道既陌生又熟悉,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校园。
她终于还是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背。这个动作让春柳浑身一震,随即把她搂得更紧。
“雅环......”他在她耳边低唤,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感。
这个久违的亲密接触让雅环的心砰砰直跳。
她感到春柳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鬓角,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你爱他吗?”春柳换了个方式问,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
雅环的心跳得更快了。
“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春柳却一字一顿地紧逼:“你爱他吗?爱,还是不爱?”
雅环不说话,想躲开这个问题。
春柳仿佛得到了答案:“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他。你是高材生,是公司的中层。和一个开出租车的......老实说,你们根本不配。”
这话刺痛了雅环,她必须反击:“不许你这么说他!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爱他!他救过我的命!就凭这个,我就愿意跟他一辈子!”
“你撒谎!那不是爱,是报恩!”春柳也提高了音量,随即又用恳求的语气说,“雅环,你给别人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条生路好不好?恩情早就报够了。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我们......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雅环,好不好?我是后来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他又要去抓雅环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你混蛋!”雅环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已经结婚了!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那你当初怎么不说?!”雅环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你没有告诉我!我在这方面很迟钝,我当时不知道啊!”这是春柳的理由。
“太晚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爱上别人了。”
“就是那个司机?”
“我不准你这么叫他!他有名字,他叫房浩!”
“好,那我等。”春柳看着消失在雪夜中的雅环,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