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琳的话像根针似的,直直扎进唐有财心窝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带好孩子,别的你也插不上手。"这话糙理不糙。
唐有财望着窗外发愣,肠子都悔青了,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好吃。
另一边,元子扯着强子一路狂奔,火车站在身后缩成个小点,两人一头扎进体育场。
"可、可算甩掉了..."强子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元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朝地上啐了一口:"狗皮膏药似的,总算甩脱了。"
"哥,给整瓶汽水呗?"强子抹了把汗涔涔的脸。
"成!"元子爽快应下,四下张望却不见小卖部的影儿,"走,去一中,那儿准有。"
俩人晃悠到校门口,元子突然停下脚步:"这都到一中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咧嘴一乐:"走,进去转转。"
小卖部里,元子掏钱买了满满一塑料袋零食。
正是课间,教学楼里吵吵嚷嚷的,楼梯口围着一群学生,挤着看刚贴出来的月考红榜。
"唐小波"三个字赫然排在榜首。
元子拽住个路过男生:"同学,唐小波在哪个班?"
"就一班。"
元子拎着塑料袋往走廊尽头的教室走去,隔着窗户朝里张望。恰巧唐小波抬头,四目相对间,她慌忙跑出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顺路,给你带点吃的。"元子把塑料袋递过去。
后排几个刺头男生开始起哄:"哟,唐小波,这谁啊?相好的?"
唐小波扭头瞪他们:"少胡说!"
带头那个吊儿郎当地晃过来:"哪个学校的啊?"
元子往前一站:"早不念书了,咋的?"
"社会闲杂人等啊?"
"老子是当兵的!"
那男生在学校横惯了,嗤笑一声:"就你?你要是当兵的,我就是总司令!"
话音没落,元子一个箭步冲进后门,揪住对方衣领往墙上猛地一抵。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男生已经瘫在地上了。
"别打了!"唐小波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元子胳膊。塑料袋哗啦作响,零食散落一地。
……
雅怡送完雅莹,板着脸回到家。
东方亮赶紧凑上来,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这阵子她心里憋着火——关键时候这人就掉链子,畏畏缩缩的样儿看得她来气。
一个大老爷们,遇事还没她果断。
东方亮讨好地递过水杯,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把杯子往桌上一跺。
“老婆,大宝贝!别生气了成不?”东方亮低声下气的。
“得了吧你!乌龟王八蛋!”雅怡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从前那股劲哪儿去了?现在做事拖泥带水的。”
“是我糊涂了...”
“知道你这叫什么吗?”雅怡越说越激动,“搁战场上你就是第一个当逃兵的!要挨枪子儿的!”
东方亮忙转移话题:“老五那边...我去安排下?”
“你安排个屁?人早走了。”
“去哪儿了?”
“广州,说是要下海闯闯。人家老五都比你强!你倒好,生意黄了就整天赖床上挺尸。看看人家,说干就干!”
东方亮挺直腰板:“我明天也去广州!那边有兄弟照应,不信闯不出名堂。”
“少来这套!”雅怡更来气了,“给你根竿就顺着爬?跑去广州,这家你不管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能把眼前这点事整明白就不错了!”
东方亮讪笑着往她跟前凑:“都听你的。”
“说了多少回,你白长个把了!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好老娘们!怂包!”
雅怡恨铁不成钢。东方亮无奈地搓着手。
她心里那个完美的伴侣该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眼前这位,总是差着那么点火候。
……
晚上,贺家刚端上饭碗,坚革就来了。
一进门就拉着雅琳问老五的下落。
“走了,下海闯荡去了。”雅琳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坚革皱着眉:“这不胡扯嘛!一个女人在外面闯荡,容易吗?遇着不三不四的人咋整?”
一旁的老太太倒想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
这时,坚革夹了块嫩嫩的鸡肝放到奶奶碗里:“奶奶,这个软和,您尝尝。”
雅琳一看就数落起来:“妈胆囊正不舒服呢,吃这个不是添病吗?”
老太太怕坚革难堪,赶紧打圆场:“不碍事不碍事,就尝一点点。还是坚革惦记着我这老婆子喜欢什么。唉,人老了是真没意思,想吃的不敢吃,想动的动不了。早晚得见马克思!”说着,还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点点头说味道真好。
这头话还没说完,强子就风风火火地撞开门,脸都白了:“爸!妈!不好了!我哥……我哥让派出所给扣下了!”
雅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什么?!被哪个派出所抓了?因为啥事?”
“龙泉湖派出所!”
一家人赶紧撂下饭碗往派出所赶。
到了那儿,就看见元子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和另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一起坐在长条凳上。
雅琳一股火直冲头顶,上去就照着元子后脑勺给了一下:“你个不省心的!又跟人动手?你多大个人了,啊?!”
元子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妈!您倒是问清楚缘由啊!是他先……”
正说着,唐小波从外面急匆匆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春波和有金。
雅琳一愣:“你们怎么也来了?”
坚革眼尖,认出处理的民警是熟人,两人打了招呼,他赶紧过去了解情况。问了一圈才弄明白,算是聚众闹事,但因为发生在学校,影响比较坏,弄不好还会牵连到对方和唐小波在学校的前程。
那挨打的学生脸上挂了彩,得治,他妈妈在旁边不依不饶,嗓门老大。
雅琳和坚革只好放低姿态,一个劲儿地说好话道歉,又主动提出承担医药费和赔偿,好说歹说,对方家长的火气才稍微平复点。
可元子不干了,梗着脖子嚷:“爸!妈!凭什么我们赔钱?是他先嘴贱侮辱人的!该他给我们道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