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一进屋就觉着妈今天特别精神。
“哟,今儿个真漂亮!”他张嘴就夸。
李婶正摘着菜,身上那件新衣裳跟厨房活儿确实不搭调,可脸上透着欢喜:“真觉得好看?”
“那必须的,我妈什么时候不美?”
“净说虚的,”李婶把芹菜搁盆里,“具体说说,哪儿不一样了?”
春柳抱着胳膊端详:“头发整过了?瞧着特别顺溜。”
“再瞅瞅。”李婶抿嘴乐。
春柳一拍手:“明白了!新衣裳!”
“可算看出来了,”李婶扯着袖口显摆,“带花边的,瞧见没?”
“泡泡袖嘛,”春柳乐,“跟电视剧里似的。”
正说着,春波领着小波进了门。
说好回娘家吃团圆饭,李婶往他们身后张望:“有金呢?”
“店里盘货,让咱们先吃。”春波边换鞋边说。
今儿这顿饭是给小波庆功的——孩子争气,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
春波早备好了厚实实的红包,李婶也摸出个鼓囊囊的信封。
娘俩在厨房忙活时,李婶压低声音:“他二叔家那摊子事理顺了没?”
“厂里效益不行,干脆彻底回来帮小凤看铺子了。”春柳递过蒜筐。
“俩口子从济南回来了?”
“还得些日子,说是找专家调理身子。”
“得要个孩子啊,”李婶抹灶台的手慢了,“不然往后日子多空落。”
春波探头接话:“现在年轻人想得开,有的就图清静。”
“该要还得要。”李婶话头一转,“上次给柳子介绍那个,处得咋样?”
春波朝外间努嘴:“他没相中。”
“这都挑多少个了!”李婶锅铲磕得响,“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春柳揽住母亲肩膀:“急什么呀,二婚更得慎重,总不能稀里糊涂再错一回。”
李婶望着窗外发呆:“当初和丽娜要是肯生孩子,也不至于......你说你在国外生多好,孩子还能落个外国籍。”
砧板上的黄瓜被切得细细的,每声脆响都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春波凑近细看李婶的新衣裳,眼睛一亮:“妈,这身可真抬人,气色都亮堂了。”
李婶笑得合不拢嘴:“是吧?都说这颜色衬我。”
春波又连夸了好几句,李婶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饭桌上,春柳从兜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笑呵呵地推到小波面前。
小波连忙摆手:“舅舅,这太多了……”
春柳故意板脸:“怎么,怕舅舅以后找你借钱啊?”
李婶夹了块排骨放进外孙女碗里:“舅舅疼你,就收着。”
小波扭头看向妈妈,见春波微微颔首,这才双手接过红包,轻声说:“谢谢舅舅。”
“咱们家小波真是出息了。”春柳满眼欣慰,“现在学金融正当时,将来肯定比舅舅有本事。”
春波给弟弟盛了碗汤,顺势问道:“上次张姨介绍的那位老师,见面感觉如何?”
春柳头也不抬:“没戏。”
李婶放下筷子:“怎么又没戏?人家可是正经在编的教师。”
“就是处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