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雅环跟房浩前脚刚领完离婚证,后脚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全城。
雅环私下里一打听,好家伙,原来是刘建红她大姐在民政局有关系,把这事摸得门儿清,转头就给大家广播了。
消息七拐八绕,到底传进了大姐雅琳耳朵里。
她心里放不下,正好去银行办事,顺道就去找了雅环。
俩人站在即墨路那栋写字楼底下,天阴阴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如今雅环职位越爬越高,连雅琳跟她说话,都不自觉多留了几分神。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作为家里老大,贺雅琳不得不想着家里的脸面,还有老妈和奶奶的感受。
“咋的老四,你怎么也跟着老五学?”雅琳皱着眉问。
老五前阵子刚离。
“这真不是我计划的。话赶话,赶到那了,我就顺嘴那么一说……人家说离就离,我就骑虎难下,纯属意外……”雅环有点无奈。
“离婚还能是意外?谁信啊?”
雅环手往腰上一叉:“姐,真是一言难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攒着攒着,那天脑子一热,就……”
“赶紧的,找个机会回复,复婚吧。”
“他现在人还躺在医院呢,这档口咋说啊?总得等出院再议吧?”
“你可别拖了,听说他前妻现在正到处活动想复婚呢,动静闹得可不小。你可别认家钻了空子……”
雅环一听就来了火:“她可真行!当初死活要离的是她,现在闹着要复合的也是她,跟衬衫似的有新的就换?穿腻了,回过味了,还不如原打原扣的有味道?都成她的了?随心所欲?没门!”
“行,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她现在是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
“还不是你自己做事欠考虑,让人抓了把柄。”雅琳没好气地说。
“妈和奶奶那边……听说了吗?”
“暂时还没。”雅琳语气烦躁,“但纸包不住火,你最好抓紧解决。”
眼下对雅环来说,最要紧的是摸清房浩到底怎么想。
自从房浩住了院,家宝玉几乎天天往医院跑。
一起经历了这场变故,他俩的关系反倒变得铁了起来。
也正因为这样,雅希店里清仓处理,宝玉根本抽不出空来帮忙。
雅希只好叫来元子和陆瑶临时搭把手。
店铺大门敞开着,陆瑶看着店里即将搬空的景象,忍不住对雅希说:“小姨,这店不开了,真有点可惜。”
这话正戳在雅希心坎上。她一向觉得自己眼光不俗,对审美很有自信。
“要是您这店开在即墨大厦那边,哪怕是里头租个小铺面,生意肯定不一样。”陆瑶试着给她打气。
“算了,”雅希摇摇头,“那边租金不便宜,折腾下来也赚不了多少。”她做服装这行,实在是有些倦了。
陆瑶接过话:“那倒是,不过前几年西城市场那批做服装的确实挣着钱了,我听说有个外号‘狗剩子’的,就做得特别红火。”
门口晃过来一人影,雅希抬眼一瞅,乐了:“哟,这不刚说着媒人礼呢,正主儿就来了?”
元子嘴里还嚼着肉串,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
陆瑶胳膊肘捅他一下,压低声音:“就菜市场口摆炸串摊的王婶!上回不是她多嘴,咱俩能凑一块儿?”
只见王婶攥着油腻腻的围裙搓手,嗓门亮堂:“希丫头,又带外娚儿来照顾生意啦?刚听见你们说谢媒?那不得给婶子封个双份红包!”
雅希顺手递过一串炸土豆片,打趣道:“您老消息比派出所还灵通!要不是您那天非说'这俩孩子般配',元子这愣头青能开窍?”
元子耳根通红,抓起馄饨碗猛喝汤。
陆瑶倒是落落大方:“婶子,等我们攒够首付,肯定请您坐主桌!”“首付?”
王婶拍腿大笑,“你们小年轻啊!我跟你叔当年就在农贸市场搭个棚子结的婚,也没耽误研穷下一代!俩人得劲就行!现在不也熬出两间铺面?”
三人听得入神时,隔壁五金店传来摔盆砸碗的动静。
王婶撇嘴:“瞧见没?老张家又为房本名字干架了。要我说啊,俩人拧成股绳比啥学区房都强!”
雅希望着分吃一碗馄饨的小情侣,忽然想起婉儿书包里那张满分试卷。
她摸出手机悄悄下单了套《状元笔记》——管他别人笑不笑话,她闺女将来准比那帮小子有出息。
雅希正踮着脚往铁架上挂新款连衣裙,眼角瞥见个靓女在清仓货堆里翻捡。
她扯着嗓子例行公事地喊:“走过路过别错过啊!跳楼价最后三天!”
那女人捏着件雪纺衫抬头,露出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雅希手里的衣架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嗓子眼挤出句:“老五?!”
贺雅莹指尖勾着衣裳转圈:“别没大没小的,你五姐算不算衣锦还乡啊?哟,咱们六掌柜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呀?”眼尾扫见试衣镜里自己枯黄的发梢,顺手把旧帆布包甩到肩后。
“死丫头回来也不吱声!”雅希冲过去掐她胳膊,眼眶发酸地重复,“真回来了?真回来了?”
元子端着麻辣烫纸碗凑过来,含糊喊了声五姨。
陆瑶突然从收银台后窜出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您就是当年歌舞厅的丽莎姐?”
雅莹被这抹着姨妈色口红的姑娘唬得后退半步,雅希连忙拽她耳垂介绍:“你外甥媳妇,音乐学院毕业的。”
“早说嘛!”雅莹从机车夹克暗袋摸出个鎏金烟盒,抽出两张崭新外币塞进陆瑶手心,“姨从罗湖口岸那边换的,留着当书签。”
陆瑶攥着纸币原地蹦跶,直到被元子拉去搬货还在哼歌。
雅莹随手扯下挂着的黑色蕾丝裙往身上比划,钻进试衣间再出来时,褪色的牛仔裤已换成流苏短裙,整个人像重新镀了层釉光。
“先回酒店取行李。”雅莹把换下的衣服塞进编织袋,临出门时忽然转身,口红在记账本上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晚上妈那儿见,带了你爱吃的黄桃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