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亮推开“万人迷”桑拿中心那扇鎏金大门,一股甜腻香风混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服务生躬身将他引进狭小包间,他利落地脱下外套躺上按摩床,指尖悄悄将微型摄像机塞进枕头褶皱——完全没注意到头顶那顶假发早已歪斜,露出底下几缕真发。
“老板想体验什么套餐?”穿着紧身短裙的女服务员声音甜得发腻。
“上档次的。”东方亮刻意拔高嗓门,摆出财大气粗的架势。
“推荐您试试招牌‘北极之光’,全套520。”服务员眼尾笑出细纹。
东方亮眨眨眼,突然压低嗓音:“有没有……更特别的?”对方会意一笑,不多时端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满是浓妆艳抹的女孩照片。
“就她。”东方亮选中其中最妖娆的一个。
“老板好眼力!这可是头牌,小费888讨个吉利,只在包厢服务。”东方亮爽快付钱。
不过片刻,艺名“露娜”的头牌推门而入。
姑娘自称来自边疆,肌肤却白皙水嫩,身段曲线毕露。“转一圈看看。”东方亮边说边悄悄激活枕头下的摄像机。
这反常举动引起姑娘警觉,她猛一回头,正好撞见闪烁的录制红灯。
“偷拍!”尖叫声划破包间宁静。
包厢门被粗暴撞开,三个纹身壮汉冲进来。
见东方亮正慌乱穿衣想逃,为首的花臂保安一把揪住他衣领:“妈的!敢在太岁上动土?胆肥了?想跑?交出来!”
东方亮死死护住裤袋里的证据。
保安猛地揪住他头发向后扯——不料用力过猛,自己踉跄后退,手里竟攥着那顶假发。
混乱中,东方亮在裤袋里长按快捷键,拨通了雅怡的电话。
此时“亮姨”洗浴中心的VIP休息区内,李婶急得直跺脚:“小溪啊,要是从前老四和柳子好上,我肯定祝福。可现在这节骨眼?两人刚离婚就凑一起,街坊邻里该传得多难听?这不成了……”她憋得满脸通红,终是没敢说出那“破鞋头”三个字。
梅溪强撑着摇头:“老四有分寸……”话未说完突然天旋地转,身子软绵绵栽倒在地。
里屋老太太闻声惊醒,颤巍巍要下床:“我儿媳怎么了?”
“您别动!”李婶慌忙按住老人,赤脚冲向应急铃。
直到跑出女浴室才惊觉自己未着寸缕,只得狼狈地抓起一件浴巾。护住该护的部住,往大厅奔,好不容易唤来两个搓澡工,七手八脚将梅溪抬上救护床。
当民警冲进“万人迷”时,东方亮已被揍得面目全非。
审讯室里,店方坚称他是嫖客,直到他取出藏在内衣的摄像机,警方才恍然大悟——也算个卧底。
东方亮顿时挺直腰板,抹着嘴角血渍笑道:“同志,我这算是孤胆英雄吧?”
而刚送母亲进急诊室的雅怡,接到老四的雅环来电:“妈怎么进的医院?你现在在哪?”她心头一紧,顾不得询问丈夫情况,匆忙赶往住院部。
医院走廊里,雅怡还没站稳就被老四拽住胳膊。
“开个澡堂子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妈去洗澡都不知道跟着点?”雅环指尖几乎戳到她额头,“你这脑子跟筛子似的,该操心的事半点不上心!”
老太太被李婶搀扶着坐在长椅上诉苦。李婶忙打圆场:“老四,真是意外,澡堂热气太冲……”
“意外?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雅环的领导干部做派十足,训斥声在走廊回荡。
风尘仆仆的雅琳拖着行李箱冲进来:“我才出去三天就出这种事!”她眼布血丝,显然连夜赶回。跟在后面的雅琳因家事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添郁色。
雅怡眼眶泛红:“大姐,事发太突然……”
“都是意外,谁也不想。”李婶紧握雅琳手臂安抚,内心却懊悔不迭——若非自己多嘴提及春柳与雅环的旧事,梅溪怎会急火攻心。
雅希姗姗来迟,垂头丧气倚在墙边,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
姐妹几人聚在走廊商议,雅琳率先打破僵局:“别都堵在这儿,该上班的上班去!”雅禾与雅环确有公务,雅怡和雅希则相对清闲。
瞥见六妹萎靡的模样,雅琳摆手:“老六先回吧。”转向雅怡时语气稍缓,“老三去看看东方,别让他再惹事。”
“警方已经处理完了……”
“让你去就去,自己惹的拉的屎,自己擦屁股!”
最终只有李婶留下陪同等待。
手术灯熄灭后,雅琳拉着李婶悄声问:“妈平时身体硬朗,怎么突然晕倒?”
李婶眼神闪烁:“可能……澡堂太闷了……”真相在舌尖转了几圈又咽回肚里。
梅溪手术虽成功,但左胯骨骨折对年长者而言恢复艰难,医生叮嘱需卧床百日。
家里特地购置可调节护理床,因伤处限制,她只能保持右侧卧姿。
自雅琳夫妇从葫芦岛归来,坚革主动申请单位分房并退居二线,将新房留作儿子婚房。
小两口暂住娘家,正好照料伤患与老人。
澡堂事故后,雅怡始终心怀愧疚,不料母亲苏醒首句竟是:“小亮安好否?”
“他好着呢,区里还颁了扫黄先锋奖状,现在全区桑拿业整顿。”
“你那亮姨洗浴……”
“也停业整顿了。”
“日后生计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雅怡强扯笑容。
旁听的雅琳忽然叹息:“东方亮何必强出头?断人财路,别惹火烧身!”
“这是肃清行业乱象!”雅悦立刻反驳。
正争执时,家宝玉提着牛皮纸包走进病房。
“妈,这是八公山的干蝎子和接骨草,煮水擦洗助恢复。”他细心将药包放好。
梅溪感动拭泪:“难为你费心……”
“应该的。”家宝玉又取出绿豆糕,“给奶奶带了点心。”
待他转入里屋,雅琳低声对雅怡道:“偏方未必可靠。”
“总是一片心意。”雅怡望着丈夫背影轻叹。
暮色渐沉时,雅环提着果篮现身。
梅溪闻声转向墙壁,只留下倔强的背影。
里屋传来老太太的劝解:“梅溪,老四专程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