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挠了挠头,凑到雅琳跟前抱怨:“大姐你评评理,老三现在动不动就冲我发火,我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憋屈的。”
雅琳一边择菜一边说:“老三,不是我说你,东方好歹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总得听听他的意见。”
得了!支持的东方顿时来了精神,朝雅怡扬了扬下巴:“小怡!听见没?大姐都这么说了。”
“跟你说多少遍了,”雅怡挑眉瞪他,“别整天小怡小怡的,听着跟叫小姨似的,叫三姨多亲切。”
“哎哟喂,这恩爱秀的,”雅琳忍不住打趣,“要腻歪回家腻歪去!”
在屋里写作业的小龙探出头来:“爸,我妈不是你媳妇吗?怎么又是小姨又是三姨的?我叫啥?乱了辈分了?”
说完又自顾自嘀咕:“等我以后当上网红,保准让你们吃香喝辣。”
这时强子来叫小龙出去玩,东方也起身去了卫生间。
见屋里没人了,雅琳压低声音问雅怡:“小龙还想着当明星呢?”
“可不是嘛,”雅怡无奈摇头,“整天做明星梦,谁说都不听。”
“要我说啊,瞧瞧!胖嘟嘟的,先让孩子减减肥才是正事。”雅琳往厨房走去。
这时雅环一家到了。知安脆生生喊了句大姨就跑去玩了。
雅琳看见房浩就打趣:“最近不‘吃醋’了?心情舒坦了吧?”房浩连连点头。
“大老爷们的,心胸开阔点,”雅琳边炒菜边说,“自家媳妇什么样心里没数?整天小心眼像什么话。”
房浩被说得直挠头,赶紧溜进屋里喝茶。
趁着空档,雅琳拉着雅环到阳台:“婚也离了也复了,该消停了。李春柳跟他媳妇都去上海了,各归名的窝!你们这出青春怀旧剧也该落幕了。”
见雅环要反驳,雅琳举着锅铲打断:“差不多得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多给男人留点面子,你自己也轻松。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想想当初困难的时候,是谁天天给你送饭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雅环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这时雅希一家也到了。雅琳忙着炒菜顾不上招呼,雅禾赶紧过来帮忙。
雅希刚坐下就被雅怡拉进里屋。
母亲梅溪正在床上休息。
雅怡开门见山:“你婆婆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带孩子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雅希一脸疑惑。
“我想去看看她。”雅怡说。
雅希伸手要摸她额头:“三姐你没发烧吧?看她做什么?”
梅溪插话问:“汪红梅真把孩子生下来了?”雅希点头:“可不是嘛,又得重新熬一遍。”
雅怡把雅希拉到阳台月季花旁:“老六,你婆婆家那一楼的房子卖不卖?”
“那破房子你看得上?”雅希更不解了。
“我跟你姐夫现在都没事做,想着要是能买下来,开个早餐店也挺好。”
雅希答应帮着打听,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真要去啊?”
“嗯!”雅怡笑着点头。
客厅里,男人们正聊得热闹。
东方和坚革在讨论国际形势,强子坐在旁边时不时插句话。
宝玉和房浩烟不离手,两个老司机凑一块儿净聊行车见闻。
房浩还在五一路开出租,宝玉已经把小车换成大吊车往外租了。
宝玉朝房浩竖大拇指:“四姐夫够硬气,愣是把那海归给挤兑走了。”
房浩没接话,但明显很受用。
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四姐的气我受得,外人的气我可一点不受。”
“最近活儿多吗?”宝玉问。
“还行,都是老主顾介绍。上次那事儿之后,还有人专门找我们车队。”房浩说着有点得意。
宝玉笑道:“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时雅琳和雅禾开始往桌上端菜,雅怡朝屋里喊:“孩子们都出来帮忙!”强子、小龙、知安和婉儿赶紧跑出来端菜。
梅溪需要特别照顾,雅环扶着她慢慢挪到餐桌前。今年老太太越发不爱动弹了。
坚革问雅琳:“人都到齐了,那两口子呢?”雅琳这才想起今天的主角元子夫妇和刚出生的小孙女还没到。
雅希给陆瑶打电话,老六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陆瑶着急地说:“六姨,跟妈说一声,孩子有点发烧,我们在保健院呢。”
雅琳一听就慌了,解下围裙对大家说:“你们先吃,我去看看。”雅禾不放心也要跟去。雅怡几个都要去,被雅琳拦住了:“用不着这么多人,你们在家等着,有事打电话。”
到医院时,元子和陆瑶正围着孩子忙活。打完针孩子已经睡了。
“怎么回事?”雅琳问。小两口都说不清楚。
雅琳摆摆手:“既然没事了就带孩子回家吧。”
陆瑶为难地说:“妈,家里还有客人呢。”
“客人重要还是孩子重要?”雅琳皱眉。
雅禾也劝:“元子,带孩子回去休息吧,别又着凉了。”
雅琳脸色不太好看。
陆瑶坐月子时她妈来照顾,听说没出月子就洗澡,这对身体不好雅琳就不说了,关键是还没奶水。
雅禾问元子:“孩子取名了吗?”
雅琳抢着说:“正要让他爷爷取呢,姓常还是姓贺还没定。”
元子本名叫贺续根,随了母姓,没跟他爸姓常。到了孙女这辈,雅琳想着要不要改回来。
元子说:“妈,还是姓贺吧,不然一家三个姓,外人该觉得奇怪了。”雅琳点头:“那就姓贺。”陆瑶接过话:“妈,名字我们已经取好了。”
“取好了?”雅琳皱眉,“叫什么?”
陆瑶柔声说:“贺瑶玛丽。”
“四个字?”雅琳提高音量。这是陆瑶想出来的,取贺续根和陆瑶的谐音,再加个玛丽。
“贺瑶玛丽...”雅琳在心里默念几遍,总觉得别扭。
回去跟坚革一说,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
他这辈子最恨日本鬼子,孙女怎么能取个像日本人的四字名。
雅琳提醒他:“小点声,妈还在屋里呢。
坚革气呼呼地说:“反正不能叫四个字!”雅琳无奈:“你跟你儿子媳妇说去!名字就是个代号,强子同学不也有叫四个字的?上次家长会那个欧阳明月多好听!”坚革吹胡子瞪眼:“那能一样吗?”
不过说归说,最后名字还真就这么定了。
比起孙女的名字,坚革更操心强子的工作。
退伍几个月了,工作还没着落,强子整天在家闲着。
他性格内向,朋友不多,就几个同样待业的战友经常聚在一起吐苦水。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即墨的好企业就那么几家,事业单位更是挤破头。
坚革到处托人找关系,可越等强子越焦虑。
这些烦恼他不敢跟父母说,只能跟姥姥梅溪倾诉。
梅溪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每天能到包子铺看看,但站不久,主要还是雅琳在忙。
强子往粥里加碱面,梅溪提醒他看好锅别溢出来。强子拿着锅盖叹气:“我也就会干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儿了。”
梅溪建议:“要不你去南方看看?”意思是让他找找五姨。
强子泄气地说:“姥姥,现在哪还是五姨那时候啊,南方也不是弯腰就能捡到黄金了。我去那儿更是抓瞎。”
梅溪想了想:“要不这样,你帮我卖包子,给你分红。”
强子哭笑不得:“姥姥!那不是高谢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