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环最拿手的就是算钱对账,脑子比计算器还快。
老三雅怡:“放心,跟着我亏不了你。”
雅怡端着咖啡凑过来:“哟,这话我可记心里了。”顺势打听雅环前阵子那事儿处理得怎样,两人唏嘘多亏宝玉里外打点。
“老六家楼上那套,我接手了。”雅怡晃着钥匙串。
雅环挑眉:“房子也就那样,关键是地段金贵。”
“不愧是金融圈混过的。”雅怡笑着拍她。
门哐当被撞开,两人惊得同时起身。
雅莹顶着乱发冲进来,袖口还沾着灰。
“你不在自己窝待着,跑我这儿讨嫌?”雅怡立刻竖起防备,“我这儿可没闲饭养人。”
雅莹带着哭腔揪住她衣角:“老六把咱家老宅强占了!先逼走大姐,现在连我的行李都扔出来了...三姐你收留我吧!”
雅怡和雅环对视一眼,心里都埋怨雅希做得太绝,可刚得了人家帮忙,到底不好多说。
雅环见状找个借口先溜了。
雅怡甩开雅莹的手:“暂时住下可以,但你赶紧找活儿干!你名下不是有套房吗?”
“租...租出去了,每月就够买菜钱...”雅莹缩着脖子。
“地段那么好才租六七百?”雅怡突然转身,“住我这儿每月二百五,要留就掏钱。”
雅莹瞪大眼睛:“当初你搬家没地方住,我房子白给你住了半年!再说二百五也不好听?等于骂我一样?”
雅怡被噎住,顿时涨红脸:“那才多久!行行行抵你三十,每月二百二!”
“那不是两二吗?还是拿我当傻子吗?”老五雅莹辩解。
见雅莹还要争辩,雅怡叉腰冷笑:“贺雅莹,当初谁天天给你打饭钱?现在跟我算旧账?”
雅莹泄气地摆手:“...我交就是了。”
看着妹妹垮下的肩膀,雅怡这才满意地抓了把瓜子嗑起来。
贺家这出大戏,可把龙泉湖菜市场这片儿给点着了!开年到现在,街坊们茶余饭后聊的都是他们家的热闹。
你说老大怎么说搬就搬了?
老六怎么突然杀回来,还把厨房给砸了个稀巴烂?这事儿十个人嘴里能冒出八个版本来。
反正自打老大被“请”出门,老大老二就再没露过面。
老三老四嘛,偶尔还能见着个人影儿。
老五倒是来过一回,结果没待多久就被撵走了。如今那院子里,就剩老六贺雅希说了算。
梅溪还守着她那即墨炉包摊子,可来买的人眼见着少了。
上回那个打听买配方的中年先生,再也没见着人影。
梅溪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面上还得装没事儿——连雅希问起来,她都嘴硬:“快了快了,就快成了。”
跟外人唠起来,梅溪张口闭口都是雅琳的不是。
说那小两口抠搜,处不来,对谁都刻薄。
还说雅琳总想把她嫁出去,好占了这房子。这话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说辞。
不过街坊们眼睛亮着呢,谁心里没杆秤?
多数人都觉得梅溪这事儿办得糊涂,简直是“放着阳关道不走,偏往独木桥上挤”。
雅琳两口子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还没入夏,祝得喜就犯了心脏病走了。
留下他婆娘一个人,见人就说:“分家产可得端平了碗水,千万别学柳梅溪,好好一个家都给搅和黄了。”
也有那和稀泥的,比如李婶。
她心里其实不赞成梅溪的做法,可这么多年交情,加上毕竟是别人家私事,她也不好说太多。
最后只能悄悄疏远梅溪——贺家那个小院里,如今再也见不着她串那年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树上的知了叫得没完没了。
旭日的高考分数其实挺拿得出手,可填报志愿时运气差了点,连着滑档,最后被山东一所刚合并的一本院校接住了。
他心里堵得慌,可看着妈妈忙进忙出的身影,到嘴边的“复读”二字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他早走一天都是好的。
继父老丁倒是满面春风。
虽不是亲生,厂工会还是特意摆了庆功宴——工会主席是他当年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老丁喝得满面红光,用力拍旭日的肩膀:“好小子,给咱家争气了!”
妈妈雅禾忙前忙后,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自从家里那场风波后,她跟大姐雅琳越发亲近,跟其他几个姐妹都淡了往来。
这次家宴,只请了大姐一家。
大姐夫坚革拎着两箱苹果进门,喻意平平安安,丰硕果实,瞧见老丁就乐了:“老丁啊,你这台‘机器’现在可是运转良好啊!”一桌人都笑起来。老丁最爱跟这位副县级的大姐夫较劲,今天总算借着继子上大学扳回一城。
等孩子们都下楼玩了,大人们才说起正事。
雅禾把大姐拉进里屋,压低声音:“老六还占着那儿?”
雅琳摆摆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那破房子能值几个钱。”她说得云淡风轻,倒让雅禾怔了怔。
“我也不往那儿走了,”雅禾顺着说,“做事太不讲究。”其实端午节她偷偷给老娘塞了钱,但在大姐面前,她得表明立场。
雅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现在街坊邻居都在看笑话,连李婶都绕着她走了。”这个“她”,指的正是她们的母亲梅溪。
“这事儿,妈确实做得不地道。”雅禾附和。
“这眼看中秋就要到了,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有。”雅琳越说越气,“我看她们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
雅禾追问:“老三她们几个呢?什么态度?我这阵子也没跟她们联系。”
“一个个都在那儿装傻充愣!”雅琳气得直拍大腿,“除了老五,其他几个都跟老六抱成团了。老三刚买了老六的房子,老四肯定也私下达成协议了。
老五就更别提了,自己还到处租房住呢。
当年要不是我和奶奶硬给她争取了点租金,她连现在这点进项都没有。”
雅禾关心道:“老五那儿子呢?真不认她了?”
雅琳叹口气:“认不认有啥用?人都跑上海去了,白养这么大。”
雅禾劝道:“大姐,你也别太上火。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改天我把她们叫到一起,姊妹几个总得把话说开。”
“可别!”雅琳连忙摆手,“你这么一弄,她们准以为咱俩要争房子。我贺雅琳是缺房子的人吗?你大姐夫已经定好了,下礼拜就搬家,澳门街那边,三室两厅还带个小院。”
雅禾吃惊道:“那得花多少钱?”
“十五个W!”雅琳比划着。
这个数目让雅禾暗自咂舌。看来大姐家这些年来精打细算,确实攒下了不少家底。
根基还是扎实,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一周后,雅琳果然搬进了澳门街的新家。但这里同样是一楼,三室两厅带院子,基础装修都齐全。
坚革托了关系,价格还便宜些,不过十五万还是一把付清了。
站在宽敞的客厅里,雅琳终于扬眉吐气:“真当我惦记那破房子呢?”
这是她人生头一回住得这么舒展。
强子在一旁打趣:“妈,您当然不惦记。老六那点道行,跟您这些年比得了吗?”
坚革在旁叮嘱:“既然搬进来了,就安心住下吧。”
其实坚革这次也是憋着一口气,才下定决心买下这套大房子。
一半是为了自家住得舒服,另一半,也是要挣回这个面子。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雅琳特意在院子里摆了一桌。
看着眼前的宽敞明亮,再想想老六还守着的那处老宅,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值得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