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琳低头捻着衣角,眼底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她能有什么正经营生?真要挣着钱,怕也是那种没本万利的买卖……”
雅禾浑身一僵,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不用本钱、靠身子换……她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越想越心惊。
旭日天天和五姨混在一起,这种风气怎么能沾?
另一边,雅怡凑到东方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嫌恶:“你看老五,一趟趟往济南跑,准是在外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东方亮皱了皱眉,摆手道:“济南外贸发达,说不定真是做正经生意呢?”
雅怡嗤笑一声,嘴角几乎撇到耳根:“就她那点本事还搞外贸?别到最后把自己当货给卖了,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只有旭日揣着满肚子的秘密,闷在心里不敢吐露。他跟着五姨雅莹,还有那个开摩的的帅男人吃过好几次饭,每次都是那小伙子结账。
帅男人叫贺门庆,从烟台来济南讨生活,看着老实巴交,话不多,是个闷头干活的性子。
原先做装修,最近倒腾起了墙纸生意。
一天,帅男人酒过三巡,雅莹在贺门庆面前越发放开,咋咋呼呼地打趣:“我说贺门庆,你这名字也太逗了,不如直接叫西门庆得了!”
贺门庆端着酒杯轻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那我成了西门庆,你岂不是潘金莲?武大郎在哪呢?”
雅莹夹了片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甩出一句:“地下工作者!(指已经入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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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年关了,税务局的人突然上门查账,亮怡酒店没躲过去,账上查出了问题,直接被勒令停业整顿。
雅怡和东方亮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该听老四的劝,规规矩矩把账做清楚。
如今店做大了,树大招风,雅怡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先关门歇业。
店里几个伙计也都暂时遣散,回家过年去了。
另一边,贺雅环在证券公司中户室原本混得风生水起。
房浩劝她见好就收,她倒是听进去一半,留了一部分钱存定期,剩下的全投进了股市。
谁想到股灾突然杀到,她手里那几只股票全被套牢。
没辙,她也只好收拾收拾,回家过年。
腊月里,雅琳凑了笔钱,先把老二的那份还了。
她知道老二家里也紧巴,不能总占着人家的钱不还。至于老三、老四那边,暂时还顾不上。
而老六那笔钱,是元子开口借的。
雅琳索性把话挑明:“她要钱,就让她找元子要去。那是他们姨甥俩的事,我不掺和。”
雅希搬回娘家住之后,跟汪红梅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些。
也许真是“远香近臭”,再加上之前元子帮汪红梅家亲戚办了当兵的事,两家走动也多了起来。过年时,汪红梅也开始叫雅希过去吃饭。
可年三十那天,贺雅希不忍心把梅溪一个人扔家里,就带着她一起去汪红梅那儿吃年夜饭。
梅溪虽然浑身不自在,但想想总比一个人守着一屋子冷清强,也就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年底事儿多,雅琳到底还是把老二的钱先还上了。她知道老二家里也紧巴,不能总占着人家的钱。
老三老四那边只能先缓一缓。至于老六那笔,是元子开的口,雅琳说得明白:“她要钱就找元子要去,他们姨甥间的事,我不掺和。”
雅希搬回娘家住后,和汪红梅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些。恰逢过年,汪红梅主动邀雅希来家吃饭。
年三十傍晚,贺雅希带着梅溪往汪红梅家去。路上她特意提醒:“上门不能空着手,你见了汪姨家小儿子,记得给个红包。”
到了地方,梅溪勉强笑着凑近看孩子。汪红梅抱着小儿子迎上来,她丈夫识趣地去了里屋,留几个女人在客厅说话。
梅溪探头看了看,客气道:“这孩子真像你。”
汪红梅的二女儿立刻接话:“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主要还是妈会生,净挑优点长。”
雅希撇撇嘴没搭腔。她这个大姑子最会捧汪红梅的场。
梅溪继续客套:“这个年纪得个儿子,真是大喜事。”
汪红梅笑得合不拢嘴:“谁说不是呢!年轻时觉得生孩子苦,现在反而觉得是老天爷给的礼物。带起来是累,可心里高兴,跟得了个小玩偶似的。”
话锋一转,对着二女儿说:“以后家里的房子都留给你弟弟,你没意见吧?”
二女儿脸色一僵,当着客人的面只好表态:“没意见。”
汪红梅又转向梅溪:“咱们当娘的都一个心思,我看你最疼的也是老六。”
梅溪淡淡地说:“雅希是我一手带大的。”
“自己带的孩子感情深。”
雅希接过话:“孩子就得自己带,不然哪来的感情?”
汪红梅岔开话题,问起梅溪的煎包摊子。
“还将就做着,几次想歇业,老主顾都不答应。”
汪红梅压低声音:“你家煎包味道是真好,不过最近可得当心。听说有个骗子专骗小吃秘方,车站张记牛肉汤和王麻子卤菜的方子都被骗走了。”
梅溪和雅希顿时紧张起来,连声追问。
“就是个穿得体面的中年男人,先夸你家东西好吃,说要花重金买配方,等套出秘方就人间蒸发。”汪红梅说着,突然盯着梅溪:“你没遇上吧?”
梅溪支吾着:“没……”
“我想也是,你这小本生意……”
梅溪突然打断:“那人是不是梳着分头,头发抹得油亮?”
“这我倒不清楚。怎么,你真遇到过?”
梅溪连忙摇头:“没有的事。”
雅希若有所思地看向梅溪,梅溪不自在地脸扭了过去。
从汪红梅家出来,天色已晚。临走前,汪红梅又拉着雅希,托她找元子帮亲戚家孩子办当兵的事。雅希不好当面推辞,只得含糊应下。
回去的路上,雅希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梅溪看出女儿心情不好,故意提起话头:“现在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她指的是那个要买秘方的骗子。
雅希正憋着气,立刻接话:“妈,要我说,您那炉包方子根本不值钱。”
梅溪一听就急了:“怎么不值钱?那骗子是假的,但真有人识货!”
“得了吧,”雅希没好气地说,“就您把那方子当个宝。一个炉包能值几个钱?再吹下去,怕是要上天了。”
梅溪又急又气:“你这孩子,真是不识货!这可是你姥姥传下来的老方子,几代人了,传女不传男,金贵着呢!”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家喜终于插话:“行了妈,别争了,听得我头都疼。”
梅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