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溪的哭声在空荡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望着贺苍生的遗像,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梅溪慌忙擦泪,哑着嗓子问:"谁啊?"
"妈,是我,雅莹。"
梅梅溪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只见五女儿雅莹提着月饼和水果,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妈,中秋快乐。"雅莹轻声说,目光落在梅溪红肿的眼睛上,"我...能进来吗?"
梅溪侧身让开,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雅莹走进院子,环顾冷清的四周:"姐她们...还没来?"
"她们..."梅溪顿了顿,"雅希带着宝玉和婉儿去婆婆家了,说晚上回来赏月。"
雅莹立刻明白了母亲为何独自垂泪。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我去泡茶,咱们娘俩说说话。"
厨房里,水壶嗡嗡作响。
雅莹熟练地准备茶具,目光扫过这个她许久未踏足的家。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添了几分冷清。
"潮潮他..."梅溪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
"挺好的。"雅莹背对着母亲,声音平静,"旭日前几天见着他了,说他在北京发展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梅溪连连点头,犹豫片刻又道,"你一个人在那即墨,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吧。"
雅莹沏茶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敲响。
"妈!我们回来陪您赏月啦!"竟是雅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欢快。
梅溪和雅莹对视一眼,双双迎出去。
院门外不止雅希一家,雅禾、旭日、雅环、知安、雅怡、小龙都来了,一大家子人提着大包小包,瞬间将冷清的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你们不是..."梅溪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雅希。
雅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半路,婉儿一直闹着要回来陪姥姥。我想着也是,哪有中秋把妈一个人丢在家里的道理。"
宝玉在一旁憨厚地笑着,显然是他劝动了妻子。
众人看见站在梅溪身后的雅莹,都愣住了。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雅禾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接过雅莹手中的茶盘:"回来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雅莹眼圈微红。
"五姨。"旭日恭敬地打招呼,又对梅溪解释,"是我告诉五姨,说您可能一个人过节。"
梅溪拍拍外孙的手,感激他的细心。
雅环指挥着知安和小龙搬来桌椅,雅怡拿出带来的熟食和月饼,雅希也不再端着架子,主动帮忙布置。小院很快热闹起来,灯笼亮起,圆桌摆开,月饼切好,茶香四溢。
"妈,您坐主位。"雅禾扶着梅溪在院中桂花树下的藤椅上坐下。
儿女孙辈们围坐四周,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每一张脸庞。
梅溪看着这一幕,恍如梦中。
"咱们姊妹六个,好久没这样一起过节了。"雅禾作为大姐,率先举起茶杯,"妈年纪大了,咱们做女儿的,得多回来看看。"
雅希低头不语,雅环接过话头:"大姐说得对。以前是我想岔了,总觉得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知安身上。现在他路子定了,我也该多陪陪妈。"
"三姐这话我爱听。"雅怡笑道,"咱们姊妹六个,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可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直沉默的雅莹。
雅莹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当年我执意要走,这些年在即墨,一个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单。"她抬头看向梅溪,"妈,对不起。"
梅溪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妈不好,妈当年不该逼你..."
"不怪您。"雅莹轻轻摇头,"路是我自己选的。"
雅希突然开口:"其实...我买了新房,在伟岸国际大厦十七层。"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想气气老五,现在想想,真没意思。"
雅莹惊讶地看向雅希,随即苦笑:"我住十六层。"
姊妹俩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了。那笑声里有无奈,有释然,更有历经沧桑后的懂得。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雅禾嗔怪道,眼里却满是欣慰。
旭日悄悄对小龙说:"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家的女人,较劲一辈子,最后发现最在意的还是彼此。"
小龙若有所思:"所以妈才非要我留在金投集团?就为个面子?"
"也不全是。"旭日望向被姊妹们围在中间的梅溪,"她们那代人,活的就是一股心气。现在年纪大了,才开始明白什么最珍贵。"
月光下,梅溪看着围绕在身边的女儿女婿、孙子外孙,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雅禾细心地将月饼分成小块,递给每个人;雅希不再咄咄逼人,安静地听着大家说话;雅环和雅怡一左一右坐在雅莹身边,轻声聊着家常;小辈们嬉笑打闹,给庭院增添生气。
"妈,吃块五仁的,您最爱吃的。"雅莹将月饼递到梅溪手中。
梅溪接过,咬了一口,甜香满溢——这是多年来,她吃过最甜的月饼。
"以后常回来。"梅溪紧紧握住雅莹的手。
"嗯。"雅莹重重点头,"潮潮下次回来,我带他来看您。"
"好,好......"梅溪连连应着,眼泪又涌上来,这次却是喜悦的。
雅希突然站起来:"我提议,以后每个月,咱们至少聚一次,就在妈这儿!"
"我赞成!"雅环立即响应。
"必须的!"雅怡笑道。
雅禾看着妹妹们,眼眶湿润:"好,咱们一言为定。"
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半个世纪的风雨隔阂,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夜深了,家宴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梅溪独自坐在藤椅上,看着天上那轮圆满的月亮,觉得从未如此安心。
她起身走到半截柜前,对着贺苍生的遗像轻声说:"苍生,咱们的女儿们,终于都回家了。都是同根生......这些年,她们受苦了。"
窗外,月光皎洁,照亮归家人的路。
这一刻,六姊妹终于明白:无论走过多少弯路,吵过多少架,生过多少气,血脉相连的亲情,永远是剪不断的牵挂。
本是同根生,相聚永不迟。
此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