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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凤凰窝.希光初动

作者:刀小三 当前章节: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贺苍生和柳梅溪'育完苗',顺利'着床'后,翻山越岭到达了“宫殿”。

九个零十天,在即墨妇产医院,呱呱坠地。

当医生那句带着些许遗憾的“恭喜啊,是个千金”钻进贺苍生耳朵时,他感觉仿佛在宣告他贺苍生“延续香火”梦想的彻底终结。

自己明明种的是瓜,“合作社”生产出来的却是豆,白忙活了一场。

刚放学回来的雅怡和雅环凑在一起嘀咕。

雅环撇着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一丝庆幸:“爹和娘又给咱们'研究'出来一个妹妹?阿弥陀佛!得回不是带把的?要不然以后的日子……”

雅怡胆子小些,连忙扯她袖子:“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爸听见,或是让二姐(雅禾)告状,又得挨骂。”

里屋的梅溪,听着女儿们的话,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可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老六,嘴上也说不出什么。

添人进口却断了“根”!

唐有金和贺雅琳也没闲着,在'隐蔽'战线继续'战斗'。

贺奶奶倒放得开,不管生男娃、女娃,该伺候月子还得伺候。

盯着刚会走路、满地乱爬的老五雅莹,再加上这个新来的小祖宗老六,老太太忙得脚不沾地。

---

傍晚,奶奶牵着蹒跚学步的老五雅莹出门透气。

刚到巷口,就被唐、祝两个婆娘盯上。

唐婆娘尖声开腔:“哟,遛小‘雀儿’呢?”

奶奶心一刺,含糊应道:“透透气。”

祝婆娘立刻接茬,皮笑肉不笑:“雀儿精神!就怕翅膀硬了,学它姐姐飞别家枝头!白忙活,一根雀毛都落不着!”

孩子哇哇大哭。

奶奶又急又气:“胡咧咧啥!孩子听不懂!”

唐婆娘嗤笑:“梅溪又生蹲着尿尿的小麻雀?就是个‘孵空蛋的老抱子’!孵一窝窝‘张嘴雀儿’,光吃不下蛋(指儿子)!孵再多也是白孵,空巢的命!”

她刻毒地扫过哭闹的孩子和奶奶煞白的脸。

这话字字戳心。

奶奶看着怀里的雅莹,想起刚出生的老六,悲愤交加。

她强挺直背,声音冷硬如铁:“我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操心!雀儿蛋儿都是贺家的种!就算‘空巢’,也强过有人专盯别人‘窝’里下蛆!”

说完,她抱起抽噎的雅莹,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身后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雅莹趴在奶奶肩头,懵懂学舌:“雀雀…飞飞…空…凉…”

这话像钝刀子又剜了一下。

……

春波她娘听到唐老鸭婆娘和祝得这俩货侮辱贺奶奶的对话,抱打不平,没事来看看梅溪:“听喇喇蛄叫,还不种庄稼了!真是的!这俩'货',就是害虫!”

“别往心里去,到时候春柳倒插门,插你们家,一个女婿半个儿!整个都行!咱们共享一个儿!”梅溪噗嗤一笑:“真能整?甩包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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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小六的降临,给这个被邻里戏称为**“凤凰窝”(全是女儿)**的家带来了甜蜜的负担——主要是胃口负担!五个姐姐,四个正值“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虽然全是姑娘),饭量蹭蹭见长。饭桌,成了“凤凰们”争夺口粮的竞技场。

开饭的敲盆声(旧脸盆充当)就是发令枪!老四雅环,反应堪比饿狼,目标直指锅里漂浮的零星油花和稍稠的米粒。她勺子舞得飞快,嘴里振振有词:“我**纳了一下午鞋底!**手指头都戳肿了,得补补元气!”

“纳鞋底了不起啊?”老二雅禾筷子一伸,精准挡住雅环的“进攻路线”,“昨天那筐**豆子谁剥的?**手指甲都劈了!按劳分配也得排队!”勺子与筷子在空中“叮当”交锋,互不相让。

老三雅怡,走“技术流”。趁着二姐四姐“龙争虎斗”,她迅速用碗沿贴着锅壁,像考古学家清理文物一样,耐心又细致地刮下每一粒粘锅的米和糊糊渣,动作轻柔却效率极高。刮完立刻埋头,珍惜地品味着这点“战利品”,仿佛在吃山珍海味。

老五雅莹,抱着她的小木碗,眼巴巴看着姐姐们“神仙打架”,口水滴答,急得直拍桌子:“饭饭!莹莹饿!打!打!”

老大雅琳,身兼“饲养员”和“裁判长”。一边给饿得直哼哼的老六雅希喂兑了水的米汤(梅溪奶水告急),一边敲着破盆边维持秩序:“停战!停战!雅环,你那碗比脸还干净了,还刮?雅禾,你是姐姐!雅怡,别刮了,锅底都要被你刮出火星子了!”

梅溪抱着哼唧的雅希,看着女儿们为一口吃食“各显神通”,又是心疼又忍不住想笑:“慢点吃,锅里……锅里……”话音未落,雅环已经风卷残云吃完,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像只刚舔完牛奶的小猫,眼睛还瞟着别人碗里:“妈,明儿能多放一把豆子不?感觉刚垫了个底儿,就没了!这纳鞋底(再次强调‘功劳’)太耗神了!”

雅禾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把豆子?把你纳的鞋底拆了煮煮吃还差不多!老四,我看你不是吃饭,是‘吸’饭!嗓子眼是漏斗做的吧?”

雅怡小声嘀咕,补上关键一刀:“四姐的碗,舔得……比狗啃过的骨头还光溜……”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雅环手里那锃光瓦亮、几乎能当镜子照的空碗,再低头看看自己碗里或多或少的“存货”,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连愁容满面的梅溪,看着老四那副理直气壮又馋涎欲滴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饭桌上的“硝烟”,瞬间被这自嘲的幽默吹散,只剩下老六雅希不满的“啊啊”声,仿佛在抗议:我的米汤呢?裁判长!有人抢我的口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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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硝烟”刚刚被雅环那“狗啃骨头般光溜”的碗引发的笑声冲淡,盆碗见底,比用胰子(肥皂)搓过三遍还亮堂。

老五雅莹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小木碗的边沿,像只懵懂的小奶猫。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贺苍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他抬眼一扫饭桌,好家伙,真叫一个**盆朝天碗朝地,干净得能当镜子照,怕是连狗路过都得失望地摇尾巴——实在没得舔了!**

梅溪抱着刚喂完米汤、勉强安静下来的老六,抬眼看他,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回来了?吃过了没?”

贺苍生眼神扫过那几个还捧着碗、眼巴巴仿佛没吃饱的女儿们,心里那点在外面勉强压下去的烦躁和家里沉重的负担感又涌了上来。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闷,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嗯,吃过了。”

梅溪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点,那点埋怨变成了尖锐的质问:“吃过了?在哪儿吃的?家里这么多张‘**张口兽**’等着喂,盆底都刮干净了,你倒好,还舍得花钱下馆子?”

“张口兽”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安静的屋里。

贺苍生本就憋着一肚子关于“凤凰窝”、“孵空蛋”的窝囊气,被梅溪这带着刺的话一激,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几个空碗“哐啷”响),没好气地呛回去,话赶话,不过脑子地就冲口而出:“那能咋办?!家里锅都刮出火星子了!难不成真**卖一个换米吃**?!你挑,卖哪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屋里最后一点轻松的气氛。

“爹!”雅琳惊叫一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老六。

雅禾和雅怡脸色煞白,互相抓紧了手。

雅环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空碗差点掉地上,下意识地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怕真被卖掉似的。

连懵懂的雅莹都感觉到了恐惧,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不卖莹莹!莹莹乖!吃少少!”

老六雅希似乎也感应到不安,跟着姐姐的哭声哼唧起来。

梅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苍生,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混账!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眼看战火升级,夫妻俩脸红脖子粗,孩子们惊恐万状,哭声一片,整个家就要被这口无遮拦的气话点燃。

“够了——!”

一声苍老却异常威严的断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贺奶奶,重重地放下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筐就在手边),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扫过剑拔弩弩的儿子儿媳,又心疼地看了看吓得发抖的孙女们。

她走到屋子中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别吵了!盆朝天碗朝地,哭天抹泪顶屁用?!天塌不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

好的,这里按照您的后续提示,续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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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琳看着母亲抱着小老六黯然神伤的模样,心里也堵得慌。她凑过去,轻轻拍着梅溪的背,半是安慰半是打趣地低声道:“妈,别丧气嘛。医生的话也未必就准到十分,兴许……兴许养好了身子,往后还有机会生个小老七呢?你和爹的‘合作社’……说不定还能再‘营业’一回?”

梅溪正低头看着怀里吮着手指、浑然不知愁滋味的小老六,闻言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腮边,却忍不住“噗嗤”一声,带着哭音笑骂出来:“营个屁!还营业?你当你妈是那能下金蛋的老母鸡啊?这块地……”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里满是苦涩和自嘲,“早就贫瘠得**长不出庄稼**了!甭想那有的没的了,能把你们这几个‘张口兽’拉扯大,我就算对得起贺家祖宗了!”雅琳被她这直白又辛酸的比喻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过了几天,小老六终于有了点精神头,不再是皱巴巴的小红猴子。

梅溪看着孩子,对正蹲在门口闷头抽烟的贺苍生说:“孩他爹,总小老六小老六的叫着也不是个事儿,给小老六取个名字吧?”

贺苍生眼皮都没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烟灰簌簌往下掉,半晌才瓮声瓮气地甩出一句:“**爱叫啥叫啥,随便。**”那语气,敷衍得像在说给门口的阿猫阿狗起名。

一直纳着鞋底的贺奶奶听不下去了,手里的针线活“啪”地往箩筐里一放,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瞧瞧你这话说的,苍生!**一点人味儿都没有!**这是你亲闺女,不是阿猫阿狗!取名字是大事!”她站起身,环视一圈屋里的大小丫头们,“都过来!开个**家庭会议**!举手表决!老大,你先说说,小老六该叫啥?”

雅琳正抱着老六轻轻摇晃,闻言一愣,随即看着怀里那乌溜溜、充满好奇的眼睛,心中一动。她想起那晚奶奶说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一丝希望的光似乎透过生活的阴霾照了进来。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我觉得,就叫**雅希**吧!希望的希!她是咱家最小的妹妹,也是咱们老贺家往后日子的**希望**!”

“雅希?”奶奶眼睛一亮,“贺雅希?这名字好!听着就敞亮!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说呢?”

雅禾点头:“好听!有希望好!”

雅怡小声附和:“嗯,希希好听。”

雅环正无聊地抠手指,一听问话,立刻举手:“同意!比小老六强多了!听着像吃的(西)!”

老五雅莹不明所以,但看姐姐们都举手,也乐呵呵地举起小胖手:“希希!吃希希!”

“好!”奶奶一锤定音,“全票通过!往后咱们家小老六,就叫贺雅希了!”贺苍生在角落里,听着“雅希”、“希望”这些字眼,眉头拧得更紧了,闷闷地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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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工会组织的群众文艺汇演**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旧乒乓球室成了贺雅琳和唐有金的秘密排练基地。他们报的节目原本是《兄妹开荒》,可排练几次后,负责人觉得“兄妹”不够体现新社会风貌,临时给换成了更“亲密”的**《夫妻识字》**。

这换节目可把两人臊得够呛。第一次对着新本子排练,气氛就尴尬得能结冰。

“我说……有金,”雅琳拿着油印的唱词本,手指头戳着“妻”字,脸有点红,“这……这谁演‘夫’,谁演‘妻’啊?”

有金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强装镇定,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雅琳,只盯着墙角一个破乒乓球:“咳咳……那……你说呐?这角色……总得……总得有人演吧?”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我……我怎么知道!”雅琳被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又羞又恼,跺了下脚,“你是男同志,你演‘夫’!”

“哎哟,那可不一定,”有金胆子也大了点,笑嘻嘻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同志演个‘夫’怎么了?我看你演‘夫’,我演‘妻’,也挺合适!你比我……嗯……有主意!”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雅琳。

雅琳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啐了一口:“呸!胡说八道!我才不演‘夫’!怪里怪气的!”她拿起本子作势要打他。

“好好好,我演夫,我演夫!”有金笑着躲开,举手投降,“那你就是我‘妻’了?”他故意把“妻”字咬得特别清晰,带着点烫人的温度。

“唐有金!你……你正经点!”

雅琳的脸像烧着了,心也怦怦直跳。

排练室里仿佛一下子热了起来。

两人目光一碰,又飞快地各自弹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又让人心慌的气息。

这《夫妻识字》还没正式开唱呢,角色还没定死呢,两人心里那点朦胧的情愫,倒像是被这剧本名给点透了,像两股微弱的电流,在偷偷摸摸地试探、靠近,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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