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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苦肉计’:茅坑惊魂与家还曲

作者:刀小三 当前章节:5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几天后。

唐婆娘歪在那碎花床单上,哎呦喂,那叫一个“病入膏肓”!

脑门子上的汗把几绺碎头发都糊脸上了,黏糊糊的。

手死死揪着她儿子唐有金的袖子,说话都带着气音儿,跟拉破风箱似。

“有金呐…娘…娘这辈子可没张嘴求过你啥事儿…”

话没说完,咔咔一阵猛咳,眼泪花子都憋出来了,“就…就这一桩!娘想见见春波那丫头!当着她面儿,说声‘对不住’!妈知道错了!当初不该瞎掺和,硬撮合你俩,…把人姑娘心都伤透透的了…”

说着猛地捂住心口,呼哧带喘,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似的,“可…可这些天夜里头,我老梦见她!小不点儿那会儿,来咱家玩,脆生生地喊我‘阿姨’…哎呦我这心呐…妈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几天了…临了临了,就想听她再叫我一声…就一声…”

话没说完,脑袋一栽,埋枕头里,肩膀头子一耸一耸的,看着是真“伤心”。

这唐婆娘,精着呢!全是戏!什么“摸着阎王爷鼻子”啦,夜夜梦见春波啦,全是她编出来,玩起了孙子兵法中的“苦肉计”!

唐有金前脚刚走,她后脚那“病得快咽气”的唐婆娘,跟打了鸡血似的,“噌”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了!

好家伙,刚才还“奄奄一息”呢,转眼间精神头十足,手脚麻利地“呼啦”一下,直接摆开了一桌酒席!

唐有金这头,揣着他妈那“临终嘱托”,他硬着头皮找到春波。

春波一看是他,脸“呱嗒”一下就撂下了,扭头就想走。

“春波!春波!你听我说两句!就两句!”

唐有金赶紧追上去,那架势,恨不得给她跪下。

他堵在春波前头,搓着手,脸上又是汗又是油,急赤白咧的。

“有啥好说的?咱俩早八百年前就没瓜葛了!”春波冷着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他。

“不是…不是为咱俩!”唐有金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了哭腔,“是我妈!我妈她…她这回是真不行了!”

他使劲挤出两滴猫尿,眼圈红红的,“躺床上起不来了,就吊着最后一口气儿了!”

春波眉头拧了个疙瘩,没吭声,但脚步停下了。

她心里对汤婆娘是恨,可“人要死了”这话,听着还是膈应。

唐有金一看有门儿,赶紧加把火:“她…她知道自己过去浑!对不住你!天天念叨,说肠子都悔青了!夜里头总梦见你小时候,喊她‘阿姨’那会儿…”

他学着唐婆娘那气若游丝的调调,添油加醋,“她说…说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临了临了,就想…就想亲口跟你赔个不是…听你…听你叫她一声…不然她闭不上眼啊!春波,求你了!看在她是个快死的老婆子份上…”

春波咬着嘴唇,心里翻江倒海。

唐婆娘过去那些算计,跟刀子似的刻在她心里。

可唐有金这副模样,还有那句“快死的老婆子”、“闭不上眼”,像根小针,一下下扎着她心窝子里最软乎的那块肉。

她是个心善的姑娘,听不得这个。

“她…真病得那么重?”春波语气松动了点,带着怀疑。

“哎呦!那还有假?!”唐有金指天发誓,唾沫星子乱飞,“脸煞白,咳得跟破锣似的!眼瞅着就…就…”

他不敢往下说,只用手在脖子那儿比划了一下,一脸沉痛,“你就当…就当是可怜可怜她,行不?让她走得安心点…也算咱俩…咱俩认识一场,你行个好…”

春波沉默了。

她看着唐有金那副焦急又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想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场景…那点恨意,到底还是被心底涌上来的那点儿不忍心给压下去一截。

她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憋闷都吐出来。

“唉…”春波这声叹得,百转千回,“行吧…我就跟你去一趟。就这一回!把话说清楚,听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彻底了了!”

她特意强调,眼神还是冷的,但脚步已经跟着唐有金动了。

春波娘不放心,领着春柳跟在身后。

有金和春波马不停蹄往有金家赶。

一进屋两人惊呆了,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酒菜。

春波心想:这唐婆娘这是“归西”了。

“丧事宴”都准备好了,看来还是来睌了一步!

春波冲着坐在炕上的唐老鸭鞠了一躬:“唐叔,节哀!”

转过身又对有金说道:“有金节哀顺变!”

这时,春波娘和春柳也跟了进来,眼前的场面,心里明镜似的,看出唐婆娘的猫腻,将计就计。

李婶跌坐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哭两声意思、意思:“她…唐婶……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呐?咱老姐俩……嗑还没…唠……够那……老姐姐……哎……”

又拔高声调:“也没……见上……一面,就阴阴两隔了………哎呀……老姐哎……”

春柳站在旁边偷偷地笑,心想:哭得太假了。

李婶照着春柳屁股蛋子掐了一下:“哎哟……我的娘啊!”

顺势:“哎哟……我的婶子哎……大侄子来晚了一步……侄子没孝敬你呐……咋就……走了呐……哎哟婶子哎……撇下你们一家老小………驾鹤西去了……哎……婶子哎…~”

李婶心想:这小子比老娘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唐老鸭和唐有金被这阵仗弄懵圈了。

唐老鸭道:“这唱的哪出戏?刚走……去那边……”瞧瞧桌的酒菜没好意思说。

唐婆娘,最近由于有金的事上火,有点便秘,蹲在室外的茅房里,吭哧了半天,没啥结果。

听见屋子的哭唱声,知道了,她设计的剧本有点跑偏了!

这时,她家的大黄狗在茅房旁,转悠等着,着急用‘餐’呐!

突然,急不可耐地“汪……汪……汪……”叫了起来。

唐婆娘受到刺激,自产自销的‘黄金’顺利解决完了,马上提上裤子急忙往屋跑。

唐婆娘风风火火冲进屋,就见屋里哭天抢地的,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春波一眼瞥见,凄厉尖叫一声“鬼!”,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倒,直接扑跌进旁边有金怀里。

他吓得死死抓住有金,浑身抖得像筛糠。

春波娘冷笑道:“哟,她唐婶,这是诈尸啊?还是借尸还魂啊?还是死而复活啊?这桌酒菜是给您自己办的‘丧事宴’啊?”

唐婆娘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子,“死而复活,大老远看你们娘仨过来,本来起不来炕了,这不人逢喜事精神爽,'爽'过来嘛!春波就是神丹妙药!”

“我的'丧宴',改成喜宴,大伙快入座!”唐婆娘招呼着。

春波这时才反应过来,惊呼:上当了。

“鸭子,讲两句吧!”唐婆娘授权唐老鸭开场白。

“那啥!是这么回事!本来我们应该登门拜访的?我老婆子,那个事弄的不……不……咋着!”

唐老鸭偷偷看了看唐婆娘有啥反应没有。

春柳不管三七二十一,肚子先填平了再说。

李婶接着说:“哟,就那电影票的事,画这么大一个圈?我说唐嫂子啊?以后你可以改名了:黄鼠狼!”

“据说,黄鼠狼捕蛇的时候,会绕着蛇画圈,蛇会立即停止滑行,待在原地,随后黄鼠狼便可将其捕获。”

“一个鸭子,一个黄鼠狼,成立一个动物园,没人会不赞同!”

“她李婶,瞧瞧你说的!就算我是黄鼠狼,我安的也是好心啊!就算围着蛇转,也不能吃啊!保护!和平共处!”唐婆娘并没有生气。

“再说了!春波是一只温柔的小绵羊,不像某些人像母夜叉似的,她得捧在手心上,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唐婆娘喋喋不休。

“可拉倒吧!绵羊入你们家这个狼口,任人宰割?”李婶反驳。

唐婆娘转为头对有金道:“你是木头做的,咋的,赶紧给春波赔个不是!”

唐有金听话,向李春波三鞠躬:“我郑重向你承认三点错误,有三不该,一不该演出那天离场,让你尴尬。二不该,电影票事闹鸟龙,三不该,这次又发生这事?”

“开追悼会呐?还三鞠躬?”李婶道。

“都怪我,他还没走先前那氛围,瞧瞧这孩子,关键是有点紧张!”唐婆娘解释。

春波有点心猿意马,手足无措。

“大妹子,你哭我的时候,我在茅坑里挺感动的,要和这个姐姐有聊不完的话题?”唐婆娘又提茅坑之事。

“娘!正吃饭呐!恶不恶心啊?”有银提醒母亲。

“没你说话份!连贺家老四都干不过?丢人呐!”

“所以我说啊!有的人家,生了一窝,六个女娃,没有一个赶上春波的!哎哟喂!看看这春波嫩的,掐一下都能出水!”

“当你怀春波的时候,我怀有金的时候,都是男孩就拜把兄弟。女孩子干姐妹,一男一女,就咱两家。结成亲家!”唐婆娘又开始忽悠了。

李婶道:“我们高攀不起?你们权也有!根又红,苗又壮的!”

唐婆娘接着说:“瞧你说的,都是革命家庭!根和苗都差不了?再说了,春波看着光屁股长大的!仙女一枚!”

酒桌上的气氛,唐婆娘像只打了胜仗的母鸡,精神抖擞地张罗着:

“来来来,春波,尝尝这红烧肉!婶子特意为你炖的,油都煸出去了,一点儿不腻!”

她夹起一大块颤巍巍、油亮亮的肉,不由分说放进春波碗里。

春波看着那块肉,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点因唱歌而起的涟漪还没完全平复,又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勉强笑了笑:“谢谢婶子。”

“谢啥!以后常来,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唐婆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转向李婶,“大妹子,你也吃啊!别光看着!这酸菜白肉锅子,可是老唐头拿手的,酸菜腌得透亮!”

李婶夹了一筷子酸菜,慢悠悠放进嘴里嚼着,眼皮一抬:“嗯,酸菜是还行,就是这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跟狗啃似的。”她故意瞥了一眼闷头扒饭的唐老鸭。

唐老鸭被点了名,嘿嘿干笑两声,也不辩解,只管低头对付碗里的饭。

“娘!”有银忍不住又抗议,“您能不能消停吃饭?人家春波姐……”

“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唐婆娘立马堵回去,转头又对春波笑得灿烂,“春波啊,你看有金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就是有时候轴,认死理儿。你多担待啊!他要是敢给你气受,你跟婶子说,看我不削他!”

“有金!春波!”唐婆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该办正事了!上次那《夫妻双双把家还》,多好的调子,愣是没唱完!今儿趁这热乎劲儿,赶紧的,补上!”

有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他硬着头皮,求助似的看向春波,声音发干:“娘!春波她…她刚才不是说嗓子有点疼吗?改天,改天吧?”

春波也连忙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嗯…是啊婶子,今天…不太方便。”

“啥不方便?”唐婆娘眼睛一瞪,那“病入膏肓”时的虚弱早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中气十足,“嗓子疼?那更得唱开了!小声哼哼就行!”

“就当给大伙助助兴,给婶子我解解闷儿!”

“春波啊,听话!就唱一小段!算婶子求你了,啊?”

她后半句又放软了调子,带着点耍赖的央求,还伸手去拉春波的手。

她求救般地看向自己母亲李婶。

李婶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冷哼一声:“唱就唱呗,有啥大不了的?就当…练练胆儿。”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眼神却在有金和春波之间扫了个来回,意思不言自明。

春波心一横,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行吧。”

有金见状,也只能认命地跟着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人被唐婆娘推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

有金更是浑身僵硬,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春波。

这别扭的模样,惹得看热闹的春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有银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唐婆娘急了:“啧!你俩离那么远干啥?近点儿!近点儿!唱戏也得有个样子不是?”

她上手就把有金往春波身边推了一把。

有金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春波身上,两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同时退开半步,距离反而更尴尬了。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有金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地起了个头,调子起得有点低,还带着颤音。

春波接上:“绿水青山带笑颜……”她的声音倒是清亮,只是透着明显的生硬和疏离,眼神也飘向别处。

两句唱完,屋里一片诡异的安静。这哪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分明是“冤家路窄硬凑合”。

唐婆娘急得直拍大腿:“哎呀我的老天爷!你俩这唱的是啥?一点味儿都没有!有金!你大点声!春波!看着点有金!带点笑模样!想想词儿!想想那青山绿水多美啊!”

有金深吸一口气,努力抛开杂念,稍微提高了声音,再唱道:“随手摘下花一朵……”这一次,调子稳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有金。

有金也正鼓起勇气看向她。

春波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接上:“我与娘子戴发间……”这一次,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有金忘记了雅琳,忘记了母亲的逼迫,忘记了尴尬,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简单的旋律和对视中。

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洪亮而深情起来:“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

春波自然而然地应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夫妻双双把家还……”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唐婆娘第一个跳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好!唱得好!太好了!”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听听!听听!这才叫天造地设!这才叫金童玉女!多般配啊!”

她冲过去,一把拉住春波的手,又想去拉有金,笑得合不拢嘴,“春波啊,你瞧,你跟有金这嗓子,这配合,天生就是一对儿!以后可得常来,多给婶子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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