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婆娘,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得逞后,沾沾自喜。
“贺苍生,在我面前就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来的手,无名鼠辈。”唐婆娘自夸自擂。
唐老鸭在一旁溜缝,“那是,我老婆是谁,武则天转世,我就是那薛怀义!”
“你唬啊?薛怀义是和尚!你三个儿子哪来的?”唐婆娘训斥道。
“偷情………”唐老鸭笑嘻嘻道。
唐老鸭接着说:“估莫着,贺苍生正在处理他们家‘人民内部’矛盾呐!嘿嘿!”
唐婆娘道:“我略施小计,就,他们家就得鸡犬不宁!?鸡得飞!蛋还得打!”
“找贺苍生之前,我去过一趟他们下乡的青年点,有金和贺老大那风流事,传得沸沸扬扬。”
“回来我让有银写了一份假情书,不过草垛确实有故事,不过有银臭小子,又填点枝,加点叶!”
“咱家,根又红,苗又壮,老贺家阴盛阳衰的!门不当,户不对!”
“再说了!瞧瞧有金,风流倜傥,即墨这旮瘩说他第二,没有第一。看上咱家有金的大姑娘,小媳妇嗡嗡的,嗡嗡的!”唐婆娘喋喋不休说了大堆。
“你可拉倒吧?嗡嗡的那是苍蝇,那是乌泱乌泱的!小媳妇就算了,那不破坏人家婚姻?没文化真可怕?”唐老鸭纠正一下。
“你别在那叫花摆酒席——穷讲究,就大概意思!”
“有金帅气,主要是传承了我的美人胚子!”唐婆娘接着说。
“鞋拨子脸,母狗眼!随你就惨了?”唐老鸭调侃道。
“你是不是找不自在了,瞧瞧你那小样,王八绿豆眼眼睛?”唐婆娘回怼了过去。
“要不咋说,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呢!”唐老鸭自嘲。
唐老鸭拍着肚子笑:“哎呦,您可真有觉悟!就我这‘种子’的品相,换块贫瘠地儿估计连芽都冒不出来。得亏是撒在你这块‘沃土’上——以前种出来的顶多是狗尾巴草,经您这风水宝地一滋养,嘿,愣是长出唐有金这棵大树!!”
唐婆娘叉腰挑眉:“知道就好!你们老唐家的‘种子库’啊,要不是借我这块高营养黑土地的改良基因,能结出这么标致的果子?”
“从前是土坷垃里蹦黄豆,现在可是蹦出了金、银、财、宝,可惜‘宝儿’流了!(小产了)”
丈夫唐老鸭佯装叹气:“那粒‘种子’没选好!愿不着你!‘地’没毛病!”
“下回‘施肥’能别总半夜三点‘搞科研’不?你这‘土地’不按套路出牌!”
唐婆娘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雅琳跟春波没比,看春波,该突的突,该凹的凹,那体形,优其臀胯,保准能生个大胖小子,没帽!”
“娘!你是不是给雅琳她父亲,一封所谓的情书?雅琳劈头盖脸地指责我?”唐有金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微光。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唐婆娘眼皮都没抬,手中的鞋底子却绷得更紧。
“劈谁头?盖谁的脸?她胆敢动你根汗毛,我让她跪着给扶起来!”唐婆娘话音未落,手里的鞋底子“啪”一声狠狠拍在炕沿上,震得窗棂都在颤。“你们从小就尿不到一个壶里,长大更不可能,一个针尖,一个麦芒,趁早死了心!儿子我是在帮你?瞧瞧春波那小模样,哪点不比那个狐狸精强?”
唐婆娘的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贺老大,进不了咱家的门!谷草垛咋回事………我是捕点风,才捉到影子,那封信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稍微加点料…~”
“娘!还真你干的?”
“你以为呐?”
“你俩不是一对鸳鸯,所以要棒打!”唐婆娘特意将“棒打鸳鸯”拆开,一字一顿,威严感陡升。
“娘!棒打鸳鸯完你又乱点了我和春波的鸳鸯谱……哎!你真是我的娘哎!”
“那是!”唐婆娘腰板一挺,“咱们家什么门风?根也正,苗也红!守住‘正和红’!什么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不守本分’的人都别想沾边!儿子你别被那些歪瓜裂枣迷了眼!”唾沫星子随着她激昂的声调飞溅。
“雅琳她不歪瓜,也不是劣枣!”有金的辩解在母亲的怒火前显得微弱。
唐婆娘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呆若木鸡。
以前的苦心经营,决不能前功尽弃!
她猛地回神,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拔得更高:“你懂啥!她一个女娃子,做出那事就是不正派!春波多好,知根知底,又听话,哪点配不上你?”
有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脚重重地跺在泥地上:“娘,感情的事不能这么凑合!我和雅琳是真心喜欢对方,您不能光看那些捕风捉影!”
“真心喜欢?她能给你带来啥?咱家可不能找个拖后腿的!”唐婆娘双手叉腰,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山。
“她有本事,善良又上进!您多了解她……”
“哼!”唐婆娘打断他,“就她那倔驴脾气,以后能和你好好过日子?”
有金无奈地摇头,声音里透着疲惫的恳求:“娘,您就成全我们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谁是癞蛤蟆?人家雅琳才是大白天鹅,我是那只癞蛤蟆!”有金梗着脖子。
“还天鹅呐?顶多是个落魄的凤凰!还不如一只鸡!”唐婆娘刻薄地贬低。
“变成小鸡!也是您老给折腾的!”唐有金一声长叹,颓然靠在门框上。
……
区里组织的“重走知青路,再悟奋斗情”活动,地点定在承载着无数青春与隐秘的墨北。
贺雅琳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唐有金亦然。
消息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贺、唐两家激起了滔天巨浪。
墨北!那片差点让一对“小鸳鸯”“出事”的土地!
如今再踏上故地,干柴烈火,旧情复燃……后果不堪设想!
唐婆娘嘴角急得燎泡,冲到百货商店一把抓住李春波:“春波!救命啊!雅琳也去了墨北!他一个干柴,她一个烈火,你得去给我看着点!不然你可咋办啊?快去报名!”
李春波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攥紧,酸涩、不甘、委屈翻涌上来。她思忖良久,最终报了名。
李婶听闻,眉毛拧成了死疙瘩:“瞎扯,你爸在青岛那边‘学习班’还没完事,我这心一直悬着!你再一走,春柳谁管?”
“娘,这是工会安排的!没办法!听从上级的召唤!指向哪里就打向哪里!”李春波道。
“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别把身子搭进去?春柳打向哪里?”李婶疑惑。“是要上唐有金,那条贼船吧?鬼迷心窍了!”
“我才不愿意登他那条破船呐?没有那张旧船票?”李春波道。
最终,春柳被托付给邻居贺奶奶。
贺奶奶倒是豁达:“一个羊是放,俩羊也是赶,春柳乖着呢,没问题!”
李婶一脸歉意地编着理由告假,贺奶奶笑得意味深长,仿佛看透了一切。
………
墨北的风依旧带着泥土的粗粝气息。
虽然同属一片区域,三人却阴差阳错地未立刻碰面。
贺雅琳先到了曾经的柳树沟,没过几日,唐有金也踏入了这片承载着青涩记忆的土地。
当年的知青点土坯房顽强地挺立着,几位扎根未归的老友热情相迎。
当晚,地瓜烧的辛辣和咸菜疙瘩的咸香交织,酒意与月光同醉。
借着朦胧醉意,唐有金在大伙儿的起哄声中,再次向贺雅琳剖白了心迹。
然而,这闹哄哄的场景却让贺雅琳蹙紧了眉头——太轻浮了!
与她心中庄重的期许相去甚远。
她感到烦躁,起身走向院角的茅厕。
唐有金捕捉到她眉宇间的不快,追了出来。
“雅琳!咋的来?”有金担心
“肚子为哺育农作物作贡献!(排泄)你有事啊?”
“我是说……太直白了点?”有金忐忑。
“你想多了?我们开家庭会议,五比一通过反对和你交往!一票赞成。你们也好不哪去?”
雅琳的语气像墨北初冬的溪水,冰凉透彻。
“……赞成票肯定你投的了,另一张废票呢?”有金问道。
“估计是老二雅禾,咱俩没戏,会议记录存档了!”
“咱俩是铁树开花——没指了!就断了念想吧!”雅琳灰心。
“这是新社会,父母不能干涉我们自由恋爱?”有金急道。
“雅琳……我挺后悔的……如果我们能提前……弄个提前量……到时候奉子………”
雅琳心不在焉:“啥玩意提前……又量的……吞吞吐吐……有屁就快点放?你不怕憋坏五脏?”
“那啥……水到了……渠就……成了!”有金难以启齿。
“你再不说,我都快憋死了?肚土里有'货'(排泄物)还没卸那?”雅琳捂着肚子,语气急促。
有金不好意思就开始唱起黄梅戏《对花》“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勇气在飞速流逝。
“真费劲!这也不是种庄稼的时候?你往哪里丢种子啊?还发什么芽啊?肚子里的'货',快卸裤兜子里了!”雅琳顿足。
“种子丢到——你那块'地'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奉子……”有金猛地闭上眼睛,像扔出一颗炸弹般吼了出来。
“奉子……成婚……哎呀妈呀!吭哧瘪肚的!急死我了!”雅琳说完羞嗒嗒,急急忙忙跑向了茅房。
躺在坚硬的大通铺上,雅琳回到住处,心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个念头鬼魅般升起。
这似乎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然而,强烈的自尊心随即化作鞭子狠狠抽打着她——那样做了,她成什么了?
他成什么了?
果子是挺好吃的,那咱也不能偷啊?得禁!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唐有金的“绝招”是可行的。
但,底线俺得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