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波既幸运又羞愧。
幸运的是:第一次给了自己所暗恋的人。
羞愧的是:本人有金和雅琳是天生一对,阴差阳错自己占了先机。
感觉对不起雅琳姐,对不起母亲。
“雅琳姐,你说这事该怎办?丢死人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呐?”春波念叨着。
“咋办?凉办?冷处理?”
“这不是所希望的吗?还有那唐老婆子!这回'黄花'己凋谢了!”
“应该破……了吧?”雅琳关心春波。
春波红着脸,跺了跺脚,“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雅琳收敛了调侃的神色,认真地说:“春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得想想往后的路。你心里对有金到底啥想法?”
春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说:“我一直喜欢他,可又觉得对不起你。”
雅琳叹了口气,拉起春波的手,“傻姑娘,感情的事哪能勉强。我和有金有缘无分,你能和他在一起,我是真心祝福。”
春波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雅琳姐,谢谢你这么大度。”
雅琳拍了拍她的手,“谢什么,以后好好跟有金过日子。至于旁人的眼光,不用太在意。咱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次日,为了安全起见,春波熊着雅琳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就那点,有啥检查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雅琳道。
架不住春波春波的再三劝说,雅琳最终还是跟着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排队、挂号、检查,一番折腾后,两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待结果。
建筑公司,苍生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回家,唐老鸭喊住了贺苍生。
“哟!从大兴安岭采购木材回来,抽旱烟改成烟卷了?”唐老鸭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抽啥烟?碍你啥事?东北话有一句叫啥来着的……搁了嗓子?”苍生回应。
“真笨!没屁……”唐老鸭未加思索开始抢答了。
“完全正确!我没你有才!”苍生笑嘻嘻道。
“哎哟,我的娘哎!上当了?你别说,闻着味是哈尔滨产的葡萄牌香烟?”唐老鸭又没脸没皮的问道。
“是又怎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苍生不愿搭理往外走。
唐老鸭拦住了他:“说谁是狗呢?不管咋的,大小是你领导?不过你的烟是不是受贿所得……?”
“我哪敢啊?你自己承认,我也没办法?”苍生道。
“小心狗早晚会活生生的把你吞了……”唐老鸭变向承认是一条疯狗乱咬。
“贺苍生同志,劝劝你家雅琳,离我家老大远点,别老总缠着他?”
苍生反击:“恰恰相反,你儿子像一条饿狼跟着羊屁股——赖皮赖馋(缠)?”
唐老鸭也不甘示弱:“瞧瞧你家姑娘那水桶腰,有金看见得绕着走?”
苍生也没惯着他:“你们家有金外号唐稀屎,属于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唐老鸭道:“不管咋说,咱两家水火不相容。”
苍生道:“正如《红灯记》李玉和说的:'你我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苍生接着说:“你就是那鸠山,阴险狡诈。我说鸭子,我家闺女在墨北出了事,拿你儿子是问?”
“这点我赞同,你个烈火,一个干柴,怕真点着喽?”唐老鸭同感。
“别整个先斩后奏,水到渠又成,就麻烦了?”苍生也担忧。
“你唐嫂,给有金下了命令降温或转移目标!”
“我们民主家庭会议己多数票反对雅琳和有金在一起!决议己生效!”苍生道。
在反对唐有金和雅琳在一起这个问题上,你还真别说,达成共识!
………
春波检验报告单出来,春波问:“雅琳姐,咋写的?”
“你那私秘处天生的屏障——似乎不在了!”雅琳回复。
春波捂着脸,沉默不语。这令秋芳羞愧难当。
唐有金解释:“其实阴差阳错,我以是……”
唐有金刚要他雅琳的计划说出来。
雅琳瞟了有金一眼,怕有金说出他那水到渠成的计划。
“木己成舟,解释有个屁用,我真看错你了?”雅琳道。
“有金哥,我不怪你……”春波小声嘟囔着。
“瞧瞧你这没出息样?真是的?”雅琳嘲讽。
“那天,我喝了点酒,后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有金道。
“闭嘴吧!你!敢作敢当,蠢货!”雅琳训斥。
春波也六神无主,雅琳只能安慰:“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雅琳有点自责,有金的婚后该办的事,婚前解决,却牵扯到春。波,不过,反过想,春波是受害者,也是受益者。
………
雅琳从知青点,又回到了即墨,回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中。
“奶奶、爹、娘我回来了!”没人应答。
看着大家伙,阴沉着脸,又看躺在床上的父亲,知道了家里又发生大事。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爹!咋的了?”雅琳问道。
雅怡道:“看看吧?唐老鸭那条疯狗,把咱爹又'咬'了!”
“瞧瞧爹的头被唐老鸭打一个大包!”雅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大姐,当时全家开民主会,反对你是唐老鸭的大鸭崽子唐有金,我投了一废票,现在感觉我错了!和老唐老鸭打交道,用怀柔政策是不行的!不能'与虎谋皮,与狼共舞。'”雅禾强硬了一回。
半天没说的雅环开了口:“必须'武力'解决!自卫反击!”
贺奶奶道:“要'文斗'不要'武斗'?”
“跟这蛇鼠一窝唐家,文斗,那是跟驴弹琴,武力才彻底解决问题!”
“脓包出头了,才想明白,全家都看得真真切切,就你天天掉进唐(糖)家蜜罐子里,总觉得甜,才醒悟也不晚!”梅溪唠唠叨叨地说。
雅琳走到父亲身边,看看伤势。
“哎哟!我的娘啊?咋还被他咬了耳朵了?打狂犬疫苗了吗?爹?”雅琳问道。
“打计么打,唐老鸭又不是真的狗,上点消炎药慢慢就好了!”苍生回应。
“那么大的大体格子,连唐富贵,走到像鸭子一样,拽拽的,都干不过?丢人呐!”梅溪又絮叨了一句。
“他不是用了《孙子兵法》中的一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苍生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比我的问题严重得多!开个家庭会议吧?是吧爹?”雅琳请示父亲。
“你我问题不能相提并论,两回事?不过你是家里老大,下乡时我和你娘,奶奶,组成三人团,现在三人团加,四人团,授权给你!”苍生放弃了权力。
“好吧!别整那没用的仪式,干脆利落点,同意自卫反击战的举手!”雅琳道。
八比一,贺奶奶弃投了弃权票。
“奶奶啥意思啊?”雅琳问。
“我们要以和平谈判为为主,给老唐老鸭划一条红线,越过了在赋注武力解决!”贺奶奶解释投弃权票的原因。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必须自卫反击!”雅环激动的说。
“那是对待敌人,咱家和老唐家必竞是人民内部矛盾。我持保留意见,非要去的话,我也不阻拦!”贺奶奶接着说。
雅琳下达了命令:“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唐老鸭这样的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奶奶,爹娘在家坐阵,老二、老三、老四,出发!”
姊妹四个浩浩荡荡地来到唐家。
疯狂敲了门“哐!哐!哐!”。
这一敲不要紧,敲出两个鸭崽子。
“哟!这么多娘子军呐?大晌午打扰本公子休息?是不是有失礼貌了?”有银显得很豪横。
“二鸭子,把你那个鸭子爹老鸭子叫出来?给我爹赔礼道歉?否则?”老四是有银的克星。
“四妹,没听着老爷子也在屋里哼哼哼唧唧的吗?”有金说道。
唐有金还是很冷静:“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双方都有责任!希望我和平共处,冷处理!”唐有金接着说。
“冷处理?你爹骑我爹脖子上,拉屎撒尿的,还属狗的!咬我爹耳朵?还是一条疯狗!谁知道唐老鸭有没狂犬病?”雅环气愤地说。。
“你爹才是狗呐!耳朵没拿来啊?拍个黄瓜正好!让我爹就酒喝!”有银激怒雅环。
贺唐两家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发生冲突或战斗。
雅琳吼道:“四妹!别跟他废话!拿出你在厕所里'擒拿水管'的功夫捎他!让他死鸭子嘴硬!”
唐有银听到贺老大的话,吓得急忙护住了裆部。
雅琳也要上前教训一下唐有银,被大哥唐有金挡住。
“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俩这么多年的友谊!能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有金道。
“和平?友谊?说的挺好听!占人家春波的便宜!想到咱俩的所谓的友谊了吗?”雅琳嘲讽道。
雅环也不示弱,道:“姐,这个畜牲把春波姐糟蹋了吗?好啊?一只踩两只船,有脸跟我家谈友谊?”
唐有金辩驳:“那是狸猫换太子,不是阴差阳错吗?误会!”
“哎哟!我的娘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男人就该废了他!大姐?”雅环继续宣泄。
雅琳接着撂下狠话:“我老贺家跟你们老唐家,就像水和火——天生不相容,这辈子都别想有半点缓和!”
唐有金和雅琳撕打在一起,雅琳没有有金力气大,瞬间被唐有摁在下面,贴在雅琳耳朵:“还是文的吧!打两一下撒撒气得了!”
随后用牙轻轻咬了下雅琳的耳垂。
“你们家都属狗的啊?”雅琳开始反击。
以牙还牙,也咬住有朵不放,雅拿起了扫把拍打了有金的臀部。
有金“啊”的一声,“雅琳,你真咬啊?”
“你以为呢?谁还惯着你!替父报仇,父债子还!”雅琳道。
雅怡和雅环前后夹击唐有银。
这小子心里有阴影,自从上电影院男厕所,被雅环归拢后,见着她就'打怵'。
总是护着自己下半身,被雅怡和雅环,打的团团转。
……
唐有银的惨叫声惊动了整条巷子。
他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捂着裤裆在院子里乱窜,身后追着贺家两姐妹——雅怡举着晾衣杆专戳他屁股,雅环手里攥着把煤灰,瞅准机会就往他领口里塞。
"你们贺家女人都属疯狗的吗?"唐有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腌咸菜的大缸里,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雅琳这边却突然停了手。
唐有金咬她耳垂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块烧红的炭。
她摸着发烫的耳垂,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知青点的谷草垛后面,他也是这样轻轻咬过她。那时他说这是"盖章",盖了章就是他的人。
"撒手!"雅琳猛地推开唐有金,却使大了劲,自己踉跄着撞上了院里的葡萄架。
熟透的马奶子葡萄噼里啪啦砸下来,紫红色的汁液溅在她白衬衫上,像一滩滩血迹。
唐婆娘举着掏火棍冲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大儿子和贺家闺女在葡萄架下喘着粗气,二儿子倒栽葱似的插在咸菜缸里,缸边还挂着半截裤腰带。
"造孽啊!"唐婆娘的掏火棍"咣当"掉在地上,"老唐家祖坟冒黑烟了才招来你们这些丧门星!"
贺奶奶拄着拐棍出现在院门口时,唐富贵正趴在窗台上哼哼。
老头子的秃头上缠着纱布,活像个发芽的洋葱。
雅琳望着葡萄架上纠缠的藤蔓。
去年这时候,她和唐有金还在这架子下分吃过一串葡萄。
他故意把最甜的那颗留给她,籽却吐进了她衣领里。
唐有金突然抓住她手腕:"明天晌午,老地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要不来,我就..."
"就怎样?"雅琳甩开他的手,"再咬我另一边耳朵?"
她跑出唐家院子时,听见唐有银在身后嚷嚷:"哥!我裤衩上全是咸菜汤!"接着是唐婆娘的骂声……
……
李春波在火车站等了很久。
她踮着脚张望,终于看到母亲李婶的身影——可只有她一个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子。
李婶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妈……爸呢?”春波颤抖着问。
李婶没说话,只是把骨灰盒往前递了递。
春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跳楼了。”李婶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在青岛,有个女人,还有个孩子。”
春波的世界轰然崩塌。
她扶着母亲回家,一路上,李婶一滴眼泪都没掉。直到进了家门,关上门,她才突然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雅琳听说后,赶紧跑去看她。
春波坐在床边,眼神呆滞:“雅琳,我完了。”
“别胡说!”雅琳握住她的手,“日子还得过。”
“过?”春波苦笑,“我妈成了寡妇,家里没男人撑腰,以后谁看得起我们?”
雅琳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春波突然抬头,眼神决绝:
“我要和唐有金结婚。”
“什么?!”雅琳如遭雷击。
“我身子早就是他的了。”
春波低声道,“现在我爸死了,家里没依靠,我得赶紧嫁人……不然,就来不及了。”
雅琳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