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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泼出去的水与漂落的丝巾

作者:刀小三 当前章节:5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有一天,婆媳俩小声叽叽喳喳,不知道那苏老师来没来电?

擦出点火花没有?雅琳耳尖,听出来大概意思。

“我这个‘家长’不干了,你当娘的管吧?我没这个义务?”

“咋的?这又是抽那股子邪风啊?”梅溪不解。

“你们还玩起了‘偷梁换柱’?”雅琳戳破了伎俩。

“偷什么梁?换什么柱?……”梅溪的演的戏被雅琳识破。

“我们不怕你心里那位置空虚着,找个人给补上吗?”梅溪道。

“就是!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太太插话。

“你们俩‘一唱一和’,说相声得了?你们俩,拿唐有金当一件衬衣吗?噢!扔了!再换一件新的……”雅琳嘲讽道。

雅琳,声音里带着气:“有金有啥不好?你们说和他父母死对头,你们那辈子的恩怨,非常强加给我们头上,死活要拆;这阵儿我歇了心思,你们倒好,硬往我跟前拽,到底要我咋样?”

梅溪:“老大,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你如今就像那棵正挂穗的玉米,正是灌浆的好时候,错过了这茬,天冷了可就结不出饱满的籽儿了。”

她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噼啪”响起来:“你就是一朵鲜花,咱不能插在有金那坨牛粪上吧?给你找一块肥沃的土地!保证百花中,你最鲜艳!”梅溪极力地夸赞女儿。

“奶奶!娘!不是挖个坑就菜!你们就咸吃萝卜淡操心?放心!我‘臭’不到家?即使臭了也要‘熏’死你们!”雅琳嘲讽道。

老太太摆摆手道:"瞧瞧你这孩子!你可别熏我们!得把你踢出去!缘分这东西怪得很,就像钥匙配锁,有的看着差不多,插进去就是转不动;有的瞅着不咋起眼,“咔哒”一下就对上了。

雅琳噗嗤笑出声:"您说得轻巧,这得多少关卡啊?先得我瞧得上眼,人家不嫌弃我这暴脾气,我这把锁很难找适合我的钥匙?"

雅禾听得真真切切:“我说嘛!你二老乱点鸳鸯谱吧?我的这座‘鹊桥’该撤了吧?”

“好啊?雅禾!你也合来骗我?姐最疼你了!小没良心的!”雅琳边说边拍了雅禾屁股一巴掌。

院门口一阵脚步声,唐家老二有银窜了进来,喊到“雅禾!雅禾!”

雅琳瞅着他,心就堵得慌,扬着嗓门问:“你这只小苍蝇子,又跑到这嗡嗡的,叫啥?”

有银手往后背一藏,满不在乎地说:“找雅禾耍会儿。”

老太太正坐在屋檐下择菜,把手里的豆角一扔:“夜猫(猫头鹰)进宅——无事不来!这是来叨兔子吧?得当心?”

雅禾听到后,手里攥着个沙包:“唐有银,昨天说好的,来玩‘踢房子’。”她把沙包递过去。

有银有点不自在,接了沙包扭头就往外跑,嘴里喊着:“那外头等着!”

等那小子跑没影了,雅琳转身进里屋收拾东西去了。

梅溪拉过老二雅禾,小声念叨:“雅禾,苍蝇不叮无缝蛋?别跟你大姐似的,给人留个缝,那苍蝇嗡嗡的没完没了就叮上了!”

雅禾踢着脚下的石子,撇撇嘴:“娘,你想多了,就是凑一块儿玩会儿。真有事,还能让您看出来?”

梅溪嗤嗤嗤一笑:“当‘特务’呗!‘地下’……”

贺奶奶补充道:“放心!雅禾心中有数,绿豆蝇瞅着,干瞪眼!蛋好着呐!”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朋友?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这是咱家的首要问题?再说了,有银小屁孩,只不过是个蚍蜉撼不动大树!放心!没入我的法眼!”雅禾讲起了大道理。

梅溪一时语塞,半天说不话来。

晚上,贺家睡觉大战拉开了序幕。

小老五雅莹五岁了,对奶奶依赖还是很强,每天摸着奶奶的乳头才能入睡。

“雅莹!这小屁孩自个睡吧?老摸这个老干吧咂!你也吃不了!大热天弄得我挺难受的?”

雅莹小嘴一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奶奶,我不嘛,我就要摸。”

说着就要往奶奶被窝里钻。

贺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就今天啊,明天可不许了。”

雅琳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道:“雅莹啊,你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奶奶,羞不羞呀。”

雅莹冲着雅琳做了个鬼脸,“大姐你还不是一样,心里还惦记着唐有金呢。”雅琳脸一红,“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快睡觉。”

这时,老二雅禾也钻进了被窝,“都别吵啦,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贺奶奶把老五雅莹抱到老三、老四、那屋,本人俩人够挤的了,这小老五的加入,就跟装豆包似的,一个挨一个。

雅琳有独立的房间,其它姊妹羡慕死了。

雅禾和贺奶一屋,老六雅自然和爹娘睡在一起。

雅莹这一“挪窝”,可捅了马蜂窝!雅莹雅环(老三老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挤得慌,仨人在铺上就叽叽喳喳吵吵开了,跟炸了锅似的。

“有的人啊?那盒子'水'都要泼出去了!本来地都要腾出来,偏偏被某些人又给端回来了!嫁谁还不嫁?要是我啊!麻溜夹包就走!”老三雅怡指桑骂槐。

“二姐也特殊,把老五弄我们这!她倒宽敞了!不公平!”老四雅环也不满。

“现在还跟老四,挤一个被窝筒子!她睡觉那叫一个不老实,翻跟头打把式的,现在又塞进来个老五(雅莹),好家伙,晚上这通铺还能睡吗?不得跟练武场似的,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的!”雅怡继续叨咕着。

贺奶奶被几个姊妹弄得晕头转向。

“一个萝卜顶一个坑,等大姐,二姐都嫁人,家里就宽敞了。耐心等待……”

雅禾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说道:“让你们等到天也老,地也黄,这回就不嫁了,在这《沙家浜》扎下去了!不嫁!”

“谁就你们不早点'来'呐?你们要是老大、老二就不用争了!”

老三老四听了,气打一处来;“这能怨我们吗?得找生产厂家(爹娘)啊?”“去找啊!重新排排行,谁排在前面?”雅禾回怼。

“贺老大会不会'臭'(剩)到家里,会不会没人要吧?苍天啊!大地啊?贺老大这盆'水'赶紧泼出去吧!”说完她俩祈祷起来。

这时,雅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左手按住雅怡的脑袋瓜子,右手按住雅环的脑袋瓜子,相互“砰”的一声撞了一下:“干嘛呐?你们是不是老猫没在家!这耗子也要上房吧?皮子痒了是不是?”

雅琳这一嗓子,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三老四都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贺奶奶赶紧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大晚上的,让邻居听见笑话。”

雅琳白了老三老四一眼,“一天天就知道吵,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走老三,上我那睡!搂着你!”说完,她转身就要回了自己房间。

雅怡哆哆嗦嗦地笑了笑:“还是……还是…在这睡吧!热闹!哈!”

贺奶奶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啊,都消停点,别再闹了。”说完,她也回了自己屋。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姊妹的呼吸声。

雅怡和雅环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出声。

雅莹缩在被窝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雅禾翻了个身,小声说道:“都别气了,等以后咱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就不用再挤在这通铺上了。”

雅怡和雅环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晚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

唐老鸭和贺苍生,在唐有金与贺雅琳的分手的问题上,唯一一次达成了共识。不过没维持多久,唐老鸭的毛病又犯了,不断地贺苍生小鞋穿。

唐老鸭犯嘀咕:按着葫芦起来瓢——顾这个顾不住那个。

儿子唐有金,和唐老鸭决裂,冷战至今也不肯回家,使唐老鸭和婆娘苦恼不已。

对春波也是横眉冷对。究其原因,还是贺苍生的错!提升供应科长的事——遥遥无期。

贺苍生遭受唐老鸭的刁难,在家庭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六姊妹,性格迥异,各有千秋。

老五雅莹出生时,被她娘那个‘门框’”挤压过,五岁的她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上半拍,宛如那迟暮的夕阳,总是慢人半拍。

老三、老四则常常戏称她为“没脑子”或“缺根弦”,这称呼就如同那锐利的箭矢,直直地刺向雅莹那幼小的心灵。

忆往昔,争荣岁月稠。

旧情在贺雅琳这!是死灰,不会再复燃的!

雅琳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这天,雅琳,吃完晚饭后,自己出去溜达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即墨区电影院。

正赶上,放映电影革命样板戏《红灯记》。

雅琳走到售票口,买了一张,场次7点30分的票,刚入场,影片开始上映了。

雅琳借着灰暗的灯,看看自己的票号,5排20号。

坐下,左边19的位置空着,随后把包放在座位上,头脖子上的丝巾也放旁边。

不经意地,挨着右边5排21号,坐着一位男同志,由于,光线比较暗,影影绰绰好像是一名军人。

电影正在放映中……

“李玉和他举着红灯,缓缓转动身体,目光仔细扫视四周,唱道;'手提红灯四下看,上级派人到龙潭。时间约好七点半,等车就在这一班……'”

雅琳赞叹道:李玉和长得可真精神,高高大大的,恐怕我今生难遇到了?

放映还在继续,李铁梅出场:唱道;“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虽说是,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爹爹和奶奶齐声唤亲人,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和爹爹都一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突然,停止放映!可能出现了故障。

影院内的灯全部亮起来了。

雅琳邻座的人瞅了瞅身边的女同志。

雅琳也下意识的瞧了瞧他。

四目相对,惊喜地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娘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你就那什么来着?贺龙的龙……?”

“什么贺龙的龙?贺龙的贺,贺雅琳!”雅琳纠正看着眼前戴着军帽的熟悉的面孔,心中怦怦直跳。

“那次选拔,你来报过名。”他提示道。

雅琳猛地记起来了。

在军区文工团的选拔点,是有这么个小伙子负责登记,她还填过一张表。

名字有点模糊了。

雅琳伸出手指点了点,努力回忆:“你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进军分区文工团的……小前辈?”

这个印象挺深。

那人笑着连连点头:“对对,是我。”

“常坚革,常胜将军的常!坚……”

雅琳抢着说“坚强的坚,革命的革!想起来了!是你!”

常坚革伸出手,动作带着点舞台范儿的利落。

雅琳连忙握了握。

“还想搞文艺吗?”坚革问,眼神热切。

雅琳说自己现在做些和柴米油盐,打交道的事情。

“售货员?”

“算是吧。”雅琳不想跟不熟的人透露自己的信息。

坚革很认真地说:“保障供给也是光荣岗位,是革命事业的一部分。都在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雅琳觉得坚革说话有点舞台腔,但真诚直率,充满活力。

两人聊了聊各自在宣传队、文工团的经历。

看完电影,雅琳说:“不了!我还有事!后会有期!”说完她便提了挎包匆匆离开了,这是母亲梅溪去知青点那次,送她的那条丝巾飘落在地上。

常坚革拾起来,刚想追,心想:算了!有机会再还给她吧!放进自己的包里。

回到家,“吃完饭了,到哪里晃悠了?这晚?才回来?”梅溪问道。

“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时间约好七点半,等车就在这一班……”雅琳一哼哼着,一边学李铁梅和李玉和。

“这是受啥刺激了?又一颗红亮的心,不都是红的吗?还有黑心?又约好七点半,跟谁约啊?等啥车啊?哪个班次?神神叨叨的?一天天滴!”贺奶奶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不是有病了,去医院看看吧?神经科!”梅溪接着说。

“你才有……有神经科吗?干吗去医院?”雅琳没敢说出你才…有病呢,说了半截又缩了回去。

“娘!看着没有!说话都颠三倒四了?八成真有问题?苍生?看看你闺女魔怔了!”

贺苍生放下手中的报纸,仔细瞧了瞧雅琳,“闺女,你到底咋回事,给爹说清楚。”

雅琳继续哼唱;“宁可掉脑袋也不能露底啊!……报告队长,李玉和宁死不招……”

苍生摇了摇头:“没救了!”

第二天,常坚革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拎着个布包,在国营副食店摊位间张望。

国营副食店的年轻女服务员问:“同志,欢迎光临!您要点什么?”

常坚革有点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贺雅琳的同志?”小姑娘刚上岗不久,自然不认识,她摇摇头,立刻去招呼下一位顾客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有了”周围人被他吓了一跳。

一阵风似的,常坚革跑回军分区文宣3办公室。

常坚革,从抽屉拿出来,当年贺雅琳那张选拨登记表,看了一下地址:南北向街十六号。

不知不觉到了贺雅琳家门口。

雅怡和雅环正在打沙包玩。

“砰”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常坚革的脑门上。

雅环先窜出来,嗓门洪亮:“对不起!这沙包没长眼睛?你长了呀?在我家门口晃荡啥?”

“这位同学,请问贺雅琳同志在家吗?”常坚革站得笔直,声音清朗。

“我大姐!不在?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找她干啥?”雅环像放机关炮。

贺奶奶听到声音:“别没礼貌,这位解放军同志是……”

“哦!我叫常坚革,军区文艺宣传队的。来找贺雅琳同志送点东西。”坚革礼貌地解释,心里想着包里的丝巾。

“那你……”老太太眼睛亮了,“雅琳的……朋友?”

常坚革向老太太敬个礼:“算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朋友吧!

她落了点东西,我给她送来。”

老太太立刻热情洋溢:“哎呀!来了就是客,愣着干嘛?”说着把坚革让进了屋。

梅溪听到婆婆说了客人“娘,外头来的是哪一位呀?”老太太赶紧不迭地吩咐:“贵客上门啦!老三,快把堂屋的椅子擦干净!老四,去里屋把那筐新摘的冬枣端出来!老五别乱跑,盯着老六别磕着碰着!”眨眼间,老太太就把全家安排得妥妥帖帖,就为了好好迎候这位文工团来的特殊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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