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雅禾和肖汉迪在操场溜达,正好撞见自家老三雅怡。
雅禾一挥手,热情介绍:“雅怡!来认识下,这是我班同学肖汉迪!汉迪,这是我妹,贺雅怡,家里排行老三!”
汉迪挠头一笑:“啊,见过!”雅怡脸一红,狸猫换太子的事怕暴露。
雅禾眼珠一转,突然拍手:“哎对了!大姐在副食店攒了一堆白菜萝卜,还有两斤豆腐,晚上得搬回家。可我待会儿还得去宣传队排练……”
她指了指汉迪的自行车,“这不正好有辆‘二八杠’嘛!雅怡,你跟着汉迪去,省得我一个人扛不动。”
雅怡耳根发烫,小声“嗯”了一下。
汉迪已经乐呵呵地去推车,车铃铛按得叮铃响,活像在宣告“本车即将执行重要运输任务”。
雅禾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他们推车往外走。
汉迪边走边逗趣:“放心,我这‘飞鸽牌’载货一流,就是白菜要是掉路上,咱可得跟大姐说是被路过的羊啃了!”
汉迪像跳高运动员,腾地一下,整个人稳稳跨上自行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活像在演《铁道游击队》。
结果骑出去两米才发现——后座上压根没人!
雅怡还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哎!哎!二姐同学!你把我给落下了!”
汉迪赶紧一个急刹车,轮胎在石子路上蹭出“刺啦”一声,灰都扬起来了。
他灰溜溜地推车原地等了一小会,雅怡急忙追上。汉迪挠头傻笑:“哎呦,我这脑子,光顾着耍帅了!”
雅怡脸一红,扭捏道:“二姐同学,那啥……不好意思……我得先坐上,你在起动。边骑边上,我不会。”
汉迪一听,乐了:“嗐,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呢!好,我抱你上去!”
于是,汉迪把车梯子支好,两手一用力,就把雅怡抱上了后座。
雅怡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脏砰砰直跳,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汉迪的衣角。
汉迪这才又跨上自行车,蹬了起来。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拘谨,谁也没说话。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快到副食店时,汉迪打破了沉默:“你别紧张,有我呢。”雅怡轻轻“嗯”了一声。
“坐稳了没?”汉迪问。
“嗯……”雅怡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那你把住了啊!”汉迪提醒道。
雅怡小手紧紧抓住车座后沿,愣是不敢碰他衣服一下。
车子一启动,学校东边那条坑洼不平的灰泥石子路立马给俩人来了个下马威——颠得那叫一个欢实!雅怡在后座上左摇右晃,活像暴风雨里的小船,差点没给颠飞出去。
汉迪在前头蹬得卖力,还不忘贫嘴:“这路要是再颠点儿,咱俩都能直接上天,跟嫦娥唠唠嗑去!”
可他话还没说完,雅怡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下意识地就抱住了汉迪的腰。
汉迪瞬间耳根通红,蹬车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抱住我!”汉迪迎着风喊。
“抱……抱哪儿啊?”雅怡声音发颤,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轻举妄动。
“裤腰带!抓住我的腰带!”汉迪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重点抓得很牢。
雅怡心一横,手指轻轻伸入他的腰带里,指尖触碰到汉迪温热的肌肤,她的脸瞬间滚烫,心跳如鼓。
汉迪感受到腰间那轻轻的触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蹬着车。
汉迪正蹬着车,嘴里还哼着《红星照我去战斗》,突然——“咔嚓!”前轮碾进一个被杂草盖住的水坑,整辆车猛地一歪!
“啊——!”雅怡尖叫一声,下意识死死抱住汉迪的腰。
“卧槽——!”汉迪手忙脚乱地试图稳住车把,可惜为时已晚。
“噗通!”两人连人带车,直接栽进了路边的大水坑里!
水花四溅!
等他们狼狈地爬起来时——
汉迪的军绿色裤子湿了半截,白衬衫沾满泥点,活像刚从沼泽地爬出来的侦察兵。
雅怡更惨,白裙子彻底成了“迷彩服”,辫子散了一半,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两人面面相觑,愣了两秒——
“噗嗤!”汉迪先笑出声,“雅怡同志,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雅怡本来想哭,结果看他那副落汤鸡还傻乐的样子,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你还说我!你衬衫后面……”
终于到了副食店,雅怡像受惊的小鹿,手忙脚乱地从后座下来。
雅琳把东西放在了门卫,没等妹妹来取,自己先走了。
汉迪把车停好,和雅怡一起把大姐给的白菜萝卜、豆腐搬上自行车后座。
"卧槽,这堆东西可咋整啊?"汉迪瞅着眼前这堆"战利品",愁得直挠头。
"笨啊!放我这儿不就得了!"雅怡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您这小身板儿...行不行啊?"汉迪斜眼打量着她。
"哎哟喂,您老慢点儿骑不就完事儿了!"雅怡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就听见汉迪骑得呼哧带喘,跟拉风箱似的。
"二姐同学...啊不是,肖哥!"雅怡赶紧改口,"要不我自个儿腿儿着回去吧,东西给我捎家去得了!"
"打住!叫二姐同学呢,不如二姐后边加个夫!"汉迪一瞪眼,"叫肖哥!有您肖哥这个'运输大队长'在,还能让您走路?"说着还嘚瑟地拍了拍胸脯。
两人推着满载白菜豆腐的"二八战车"继续前行。汉迪突然指着前方惊呼:"注意!前方发现'敌占区'!"——原来是个被雨水冲出来的大沟壑。
"报告肖队长!"雅怡故意绷着小脸,"建议绕道行..."
话没说完,汉迪已经猛蹬脚踏板:"抓紧了!看我飞跃黄河!"
"别——!"
"哐当!"
前轮准确卡进沟里,后座的白菜豆腐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
雅怡整个人扑在汉迪背上,两人以叠罗汉的姿势栽进了路边的麦秸堆。
"肖汉迪!"雅怡顶着头上的麦秸爬起来,"你这是运输大队长还是翻车专业户啊?"
汉迪从麦秸里摸出块豆腐,哭丧着脸:"完了,大姐的豆腐成豆腐脑了..."
雅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汉迪胸口,触电般缩回来,脸红得能烙饼。
汉迪却盯着她头发上的麦秸突然笑出声:"你这造型,活像要下蛋的老母鸡..."
"你!"雅怡气得抓起把麦秸就往他领子里塞。
打闹间,汉迪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他拍拍大梁,"你坐这儿!重心前移,保证稳当!"
雅怡耳朵尖都红了:"那、那不成!这...这像什么话!"
"哎呦喂,都新社会了还封建呢?"汉迪突然弯腰,抄起她的腿弯就把人往大梁上搁,"走你!"
雅怡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端到了大梁上。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被汉迪圈在怀里,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放我下去!"她虚张声势地扭动,心里却炸开了烟花。
"再乱动又翻车啊!"汉迪威胁着,呼吸喷在她发顶。其实他自己也心跳如雷,握着车把的手心全是汗。
车子晃晃悠悠重新上路。
雅怡僵着身子,却偷偷把后背往他怀里靠了靠。
汉迪嘴角翘得老高,故意哼起跑调的《甜蜜蜜》。
路过小河边时,雅怡突然指着水面:"快看!有鱼!"
"哪儿呢?"汉迪伸长脖子。
"就现在!"雅怡猛地往后一靠,汉迪手一抖,车子画起了龙。
"贺雅怡!你这是谋杀亲...亲战友啊!"汉迪慌忙稳住车把,最后一个词拐了个弯。
时间,它咋这么快呐!雅怡,还沉浸在温柔乡里。
到了家门口,老四雅环和老五雅莹像两只小麻雀似的蹦出来帮忙拿东西。
贺奶奶站在门廊下,眯着眼睛打量这个推着"二八杠"的大小伙子。
"哎哟,这是..."老太太话还没问完,汉迪已经利索地支好车架,把豆腐捧宝贝似的递过去:"奶奶好!我是肖汉迪,区中学高二三班的!"
雅怡正要从大梁往下跳,突然"哎呦"一声——刚才摔的那跤,膝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汉迪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把人打横抱了下来。
“奶奶,三妹,完璧归赵,我回去了!”汉迪道。
“这?还叫完璧?破皮还家!”雅怡自我嘲讽,指了指腿上的伤。
“对不起,车技不行?下次注意!告辞!”汉迪挥了挥手走了。
“哼……还有下次……”雅怡撒娇道。
"这孩子咋回事?"贺奶奶的拐棍咚咚敲地。
"路上...路上摔了..."雅怡声音比蚊子还小,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翘。
汉迪胸口的温度还烙在她后背上,这会儿就是腿断了都觉得甜滋滋的。
贺奶奶闻声出来,看见孙女这副模样,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这人谁啊?咋不熟啊?哪块冒出来的?"手里的红药水差点泼出去。
“这得问,嘴都合不上的老三呐?你这是乐还是哭啊?”贺奶奶一边忙上药一边说道。
贺雅怡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就、就是一个哥哥..."雅怡盯着自己鞋尖,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圈。
“哇,哥哥啊?红楼梦里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家这是掉下了个迪哥哥!”梅溪调侃女儿,"别是街上那些二流子吧?你可别学你大姐..."
"妈!"雅怡急得直跺脚,"人家是区革委会肖主任的儿子!"
屋里突然安静了三秒。老四雅环抱着白菜"噗嗤"笑出声:"哎呦喂,三姐这是要当'太子妃'啊?"她突然凑到雅怡耳边,"可我怎么记得,上个月看见这位'太子爷'给二姐送情书来着?"
雅怡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贺雅环!你眼瘸了吧!二姐的朋友能专门送我回家?"
雅环吐了吐舌头,“无巧不成书啊?可别,暗度陈仓,狸猫换太子?”雅怡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可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时候,贺奶奶开了口:“不管人家是谁家的孩子,雅怡你可不能耽误学习。”雅怡红着脸点头,“知道啦奶奶。”
正吵吵着,雅禾挎着宣传队的腰鼓进了院。
雅环立刻逮住问:"贺二小姐,你知道有个叫肖汉迪的男孩?"
"知道啊!同班同学,还一张桌!咋的了?"雅禾把鼓往墙根一靠。
“贺小三,那个肖汉迪,是二姐的‘盘中餐’,你就别像猫一样,去老二碗里叨‘食’了?”雅环警告老三。
"不是我的‘菜’?只是同学同桌而已,叨啥‘食’啊?汉迪老三,哥和妹……"雅禾淡淡的回应。
“咋的……同学同桌……哥哥……妹妹?”雅环无语
雅怡听雅禾这么说,心里先是一喜,可又有些狐疑。
“哟!这老三人缘不错啊?突然,冒出个哥哥给罩着,挺好!挺好!”梅溪有点欣慰。
贺奶奶对梅溪说:“老话不就说‘一母生九子,九子还个别’?你生了六个女儿,六个女儿她也有所不同。”
老太太眯眼瞅着院里鸡飞狗跳的场面,转头对梅溪说:"你当年嫁到贺家,不也是借着送腌菜的由头天天来?"
梅溪老脸一红:"妈!这能一样吗?"
柳梅溪道:“这人啊!就得信,这个缘分!瞧瞧老大,碰到了对的人了,以后啊,这五个找婆家,一个比一个强就好喽!”
“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能一边齐吗?只要孩子过的舒坦,就比啥都强!”贺奶奶补充一下。
“妈,要么,咋说姜还是老的辣,有道理。”梅溪接着说。
这时,贺苍生风尘仆仆撩回来了,劈头盖脑来了一句:“妈,.……那啥,良辰吉日给瞧准了没?”
“啥,良辰吉日?咋的?大白天的!梦游了?”贺奶奶和梅溪不解。
“这咋尿不到一个壶里呢?我是说,雅琳和坚革的结婚宴,娃都要生出来了?”苍生说道。
“我不和你掺和,还是尿你老婆那壶里吧!”贺奶奶回应。
“没见怀,就要生,听风就是雨?”柳梅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