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嫌弃我这破车?”东方亮眼珠子一转,琢磨着歪点子,“给你弄台新的!”
“偷啊?”雅怡白他一眼,“我可犯不上为你蹲局子!再说了,就我这‘二八月’的车技……”“啥玩意儿?二八月?”
东方亮一脸懵。“就是不成熟!半瓶子醋瞎晃荡!”雅怡没好气地解释。
东方亮嘿嘿一笑,顺手拍了下雅怡的屁股:“早‘熟透了’,能‘摘’了不?”
“臭美吧你!想啥呢?耍流氓啊你!”
雅怡脸一红,啐道,“我说的是车技!笨!”她接着嘟囔:“在附近找个地儿瞧瞧得了呗!”
东方亮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那可了不得!让人抓住怕是要蹲笆篱子的!”
被他这么一唬,雅怡心里也有点打鼓。“非得去郊外那果树园吗?别的地儿不行?”
她还是有点犹豫。“就那儿好!风景优美,最适合……”东方亮嬉皮笑脸,“谈情说爱!”
“打住!”雅怡赶紧截住他的话头,“就你这熊样?谁跟你谈?瞎了眼才找你!”
“手抄本,还要不要了?”东方亮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在雅怡眼前晃了晃。
雅怡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去抢:“给我!”
东方亮反应更快,迅速把书藏到身后,笑嘻嘻地谈条件:“先答应跟我去郊外果树园,就给你。”
郊外……骑车……雅怡心里直打怵,她那“二八月”的技术真怕出事。
可那手抄本里的故事,像钩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行吧行吧!”她咬咬牙,“就陪你去一趟!不过丑话说前头,路上要是有个闪失,你全责!”
“放心!包在我身上!”东方亮拍着胸脯保证,这才把书递过去。
雅怡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光彩。
两人骑上车,晃晃悠悠朝郊外果树园出发。
一路上,东方亮时不时回头瞅瞅后座埋头看书的雅怡。
到了地方,雅怡屁股刚沾着石板凳,就一头扎进了书里。
那翻页的速度,快得东方亮直瞪眼:“哎!你看这么快干啥?那心跳加速、紧张刺激的章节都让你翻过去了?”
雅怡头也不抬:“不成熟!不能看!不健康!”“都上班了!成年人了!熟透的瓜蛋子都要掉地上了!”
东方亮急得抓耳挠腮。“熟透了也不行!”雅怡理直气壮。
屁大点功夫,《曼娜回忆录》就被她囫囵吞枣翻完了。
她合上书,一脸困惑:“哎,东方,你说曼娜到底是稀罕那男主角,还是稀罕她家亲戚啊?”
“我也没弄明白啊,你翻那么快,跟风似的!”东方亮摊手。
“少扯犊子!”雅怡不信,“书在你手里那么久,你没看?鬼才信!你他妈的都能背下来了吧?”
“我糊弄你我是乌龟王八蛋!”东方亮指天发誓。
“东方亮!”雅怡眯起眼,语气危险,“你是不是故意拿这玩意儿给我下套?安的什么心?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扭送局子里去?”
“那敢情好!”东方亮嬉皮笑脸,“你算同案犯!关一块儿,正好解闷儿!”
两人正坐在石板上拌着嘴。“哎哟我去!”雅怡只觉得小腿肚子上“滋溜”一下钻进个毛茸茸、凉飕飕的东西,吓得她全身汗毛倒竖,差点原地蹦起来!
“妈呀!老……”她“鼠”字还没喊利索。旁边的东方亮反应奇快:“别嚎!别动!”
他嘴里低吼着,手比脑子还快,想都没想,那只大手“唰”地就顺着雅怡松开的裤脚往里探!
“啊——!”雅怡这回是真炸了!
裤管里那玩意儿还没搞清是啥,一只热乎乎的大手就摸了进来!
她脑子“嗡”地一声,又惊又怒,尖叫着就去推搡东方亮的手臂,“你干嘛?!流氓!手往哪伸呢!”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有东西!像老鼠!在你裤腿里!”
东方亮被她推搡着也急了,手被拍开又固执地往里探,一边还要躲开她的“攻击”,吼得更大声,“别乱蹬!它要往上蹿了!”
就在这混乱不堪、雅怡又羞又怕、东方亮半个小臂都探进了人家裤管、两人几乎扭成一团的关键时刻——“老三?!你们……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一声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从旁边的月亮门洞后炸响!
大姐雅琳和副食店的经理来果园采购苹果,正好撞见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自家三妹满脸通红、裤腿被撸起一截,而那个东方家的小子,正……正把一只手伸在她妹妹的裤脚里面?!还说什么“别动”、“往上蹿”?!
空气瞬间凝固了。
雅怡和东方亮的动作也僵住了,连裤管里那只作乱的老鼠都仿佛被这声尖叫定住了。
雅怡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比刚才被老鼠吓、被东方亮“非礼”还要强烈百倍的羞耻感席卷而来,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大……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有老……”
“老鼠?!”大姐雅琳的声音都在抖,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妹妹绯红的脸颊、凌乱的衣衫和东方亮那只还插在裤管里的手上刮来刮去,充满了“你当我瞎吗?”的痛心疾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老三!你…你…你们……成何体统啊!东方亮!你…你把手给我拿出来!立刻!马上!!”
她气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大姐!真有东西!就在里面!我快逮着了!”
东方亮急疯了,顶着大姐雅琳那要杀人的目光,他那只手非但没抽出来,反而更用力地在雅怡的小腿内侧摸索——他确实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在动!
刚才雅怡僵住的瞬间,他几乎就要捏住那滑溜溜的尾巴尖了!
然而,就在大姐雅琳那句“把手拿出来”的怒斥声落下的瞬间——雅怡只觉得大腿内侧猛地一阵剧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骚动!
那只狡猾的老鼠,被东方亮摸索的手和这凝固的恐怖气氛彻底惊着了,它不再满足于裤管,而是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嗖”地一下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极其灵活地钻向了更深处、更隐蔽的裤裆位置!
“啊呀!!它…它……”雅怡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惊恐和羞耻的触感让她浑身像筛糠似的抖起来,话都说不完整了。
东方亮的手也猛地一僵!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他指尖溜走,飞快地窜向了……一个他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敢再伸手去抓的区域!
他的脸“唰”地一下也白了,冷汗“噌”地冒了出来。“老三?!你怎么了?东方亮!你还不把手拿出来?!”
大姐雅琳看着妹妹煞白的脸和东方亮瞬间惨白的脸色,更加确信了心中的龌龊想法,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只见雅怡另一只空荡荡的裤脚管底部,突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一个灰不溜秋的小影子“滋溜”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了出来,贴着地面,“嗖”地一下蹿进了旁边茂密的草丛深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姐雅琳的注意力全在两人“纠缠”的上半身和东方亮那只“罪恶”的手上,根本没注意到脚边草丛这转瞬即逝的动静!
东方亮和雅怡却看得清清楚楚!老鼠!跑了!唯一的“物证”……没了!东方亮的手,终于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嗖”地从雅怡的裤管里抽了出来,空空如也。
他张着嘴,看着那老鼠消失的草丛,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像刀子一样戳着他的大姐雅琳,再看看摇摇欲坠、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雅怡……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大姐……它……它刚才跑……跑掉了……”
东方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指着那片还在微微晃动的草丛,做着最后的、苍白无力的挣扎。
“跑掉了?!”大姐雅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她顺着东方亮指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东方亮!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啊?!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妹妹行此……此等不堪之事!被撞破了,还敢编出如此拙劣的谎言!什么老鼠?!老鼠在哪?!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东方亮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好你个东方亮!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竟是如此下作!老三!跟我回去!”
她一把拽过还在发懵、羞愤欲死的雅怡,狠狠瞪了呆若木鸡的东方亮一眼,“这事没完!我定要告诉爸妈!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说完,不由分说地拽着雅怡就走。原地,只剩下东方亮一个人,僵硬地杵在那里,伸出的手指还尴尬地指着那片无辜的草丛。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只刚刚“行凶”未遂、此刻却空空如也的手,再想想大姐雅琳那“伤风败俗”的怒斥和雅怡最后那绝望羞愤的眼神……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东方亮只觉得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尽憋屈、懊恼和“我特么冤死了!比他妈,比他妈的窦娥还冤!”的悲鸣:“我……操……那只该死的老鼠啊!!!”
而被大姐死拽着往回走的雅怡,裤脚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毛茸茸的触感和东方亮手掌的热度,耳边是大姐愤怒的斥责。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只成功逃脱的老鼠,深藏功与名,只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且暂时(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澄清的……桃色悬案。
雅琳拽着雅怡走了几步,一低头,瞥见了石板上那本被遗忘的手抄本。她弯腰捡起,随手翻了几页,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看这玩意儿?!胆儿肥了吧你!”
雅琳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要让老爸看见!皮鞭子蘸凉水,看他不抽死你!”
雅怡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哀求:“大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耗子真钻进我裤子里了!谁知道它没从原路出来,偏从岔路溜了!再说这书……内容真没咋看,刚翻几下老鼠就来捣乱了!”
她急切地想撇清关系。雅琳没理她,冲着还僵在原地的东方亮吼道:“你还杵在那儿挺尸啊?等着我请你吃‘大餐’?滚!”
东方亮如蒙大赦,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雅琳这才转回头,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雅怡的脑门:“瞧瞧你!老大不小了,到了该立世的年纪了!别整天跟那些二流子懒蛋混在一块儿!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你真是马尾巴串豆腐——提不起来!”雅怡心里委屈,又不敢大声顶撞,只能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上樑不正,下樑歪……当年你和唐有金在谷草垛……还说我……”“你嘟嘟囔囔啥呐?!”雅琳耳朵尖,厉声喝道,“瞧瞧你这点出息!挤什么猫尿!”
她看着雅怡眼泪汪汪、大鼻涕泡都快冒出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满瓶水不响,半瓶水咣当!知不知道你成天瞎得瑟个啥?!”
雅琳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和等在一旁的经理去看果园苹果了。
雅怡一个人愣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
这时,那只惹祸的老鼠见没人追它,竟又贼头贼脑地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小眼睛滴溜溜地望着雅怡。“滚犊子!都是你这瘟神害的!”
雅怡又气又怕,冲着老鼠喊了一嗓子。那耗子“嗖”地一下,又窜得没影了。
雅琳晚上下班回了娘家。
雅怡在外面晃荡了半下午,也没敢回家。天快黑了,她心一横: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硬着头皮进了家门。
听见大姐回来的动静,雅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有些发僵,低着头不敢抬,那股子慌劲儿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偷偷瞄了瞄爸爸妈妈,见他们神色如常,风平浪静,心里才稍稍有了点底。
看来大姐挺讲究,没把她和东方亮那点“破事”抖落出来。
正好大姐起身去厕所,老三雅怡赶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过去。“大姐!讲究人!”雅怡堵在厕所门口,满脸堆笑,压低了声音,“我跟东方亮那个不着调的,真没啥!真的!大姐你就是我偶像!大神级人物!太够意思了!”
雅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翻篇了!下不为例!”
吃罢晚饭,苍生撂下筷子,一抹嘴:“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说着就背着手溜达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一帮女人围着饭桌,碗盘撤了,换上热茶和瓜子。
“元子在幼儿园咋样?没哭鼻子吧?”老太太慢悠悠地剥着瓜子问。
雅琳怀里抱着常城,小家伙还在吧唧吧唧地吃奶。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跟老太太商量:“奶奶,等常城再大点儿,断了奶,我就想接您去龙泉住一阵儿,帮我们搭把手带带他。”
贺奶奶笑呵呵地拍着腿:“这事儿啊,得听你妈的。家里这一大摊子人呢,我走了她多累。”
梅溪赶紧接话,把话头往老太太那边推:“哎哟妈,您可别让我当这个恶人!想去就去呗!家里这几个猴崽子都上学的上学,能跑能跳的,不用您老操心。雅琳那儿需要人手,您就去!”
雅琳一听,笑了:“谢谢妈!那这样,这个月我多给您些钱,算是……算是‘借’奶奶过去的补贴!不能让您白辛苦。”
梅溪摆摆手:“哎哟,一家人说两家话!哪用得着这样外道?多见外!”
“是坚革的意思,”雅琳解释了一句,“他说不能让奶奶白辛苦,家里也不能吃亏。”
老太太听了直点头,满脸是笑:“坚革这孩子,心就是细!想得周到。”
嗑着瓜子,话题就转到了街坊四邻。梅溪吐着瓜子壳:“哎,听说春波那孩子,毕业分到人民医院了!那可是铁饭碗!”
雅怡跟着叹气:“可不是嘛!真不容易!挤破头的地方!”
老太太又想起一桩:“对了,还有祝苑那丫头,听说也订婚了,就那个肖家的……哎哟,肖家现在穷得叮当响,锅都快揭不开了,也亏得祝得喜家两口子能点头答应!”
梅溪赶紧拦了一句:“妈,话不能这么说。有什么不乐意的?女儿家嘛,自己看中了,选的路,爹娘能咋办?拦着不成仇了?”
老二雅禾一直没吱声,闷头嗑瓜子。
她跟祝苑关系还行,听着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祝苑人还……还行吧……”
她话音还没落呢,旁边憋了半天的雅怡像被点了炮仗,瓜子一扔,声音拔得老高:“还行?大姐你听听!她哪儿还行啊?!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云淡风轻!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呢!心眼子比筛子眼儿还多!”
“雅怡!”大姐雅琳“啪”地一下把手里的茶杯墩在桌上,脸沉了下来。白天那档子“老鼠乌龙”她本来想压下去算了,这会儿看她这嘴没把门的样儿,火气“噌”就上来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少把舌头根子嚼到别人身上!先管好你自己那张破嘴!白天的事儿还没让你长记性?!”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桌边几个小的——老三雅怡、老四雅环、老五雅禾、老六:“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你们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姑娘家家的,得有个人样儿!知道什么叫‘体面’吗?知道什么叫‘本分’吗?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毛手毛脚、东家长西家短地瞎咧咧,像个什么样子!让人背后戳脊梁骨,丢人现眼!”
老四雅环正嗑瓜子呢,被大姐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有点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问:“大姐……那……那啥叫‘体面’啊?啥叫‘本分’啊?咱……咱也不太懂呀?”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