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月公主?我吃了一惊,险些没喊出声来。
眼前这女子竟是从前苗国那位武功造诣颇高的琪月公主。
据传苗王无子,膝下仅育有一个琪月公主,从小便开始像男娃娃一样学武。后经高人点拨,更让她在武学上颇得进益,就连苗国那位以锻造闻名的隐士高人清虚先生都把他打造十年又三个月的绝世兵器江离弓送给了她。
一时,我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一进山洞就觉得她手中的长弓十分惹眼,原来竟是绝世神弓江离。
了不得,了不得。
我暗自喟叹着,一边抬眼去偷看,正巧赶上琪月公主摘下斗篷露出真容。
她面容娇弱,微红的双颊带着少女的羞涩,虽没有沉鱼落雁之美,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但那张脸散发出来的威严却直直压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她看着常夜,略带责备地说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常夜低着头,缓缓回道,“属下奉公主之命接应赵奇勇时,碰到了兰阁主人。”
“哦?”琪月身形一顿,随即眯起她那像水葡萄一样圆的眼睛,“怎么会?”
闻言,赵奇勇急忙回道,“禀公主,其实我们刚一行动,就被兰阁那帮孙子给盯上了。这伙贼人溜溜跟了我们好几日,小的和兄弟们没留神,险些被他们来个一网捞,幸好夜大人来得及时,我们才得以全身而退啊。”
琪月淡淡地皱了眉,又看向常夜,“你没事吧?”
常夜摇摇头,“没事。”
琪月好像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赵奇勇时,目色却忽然变得凌冽起来,“是兰阁的人太有本事,还是你们太笨了?”
赵奇勇登时萎靡地像只病猫,将头沉沉磕在地上,“公主恕罪!”
琪月盈满光泽的眼睛缓慢将他看过一遭,没有说话,只是迢迢站起了身,飘逸地跃下巨石,随后向我们走来。
我不动声色地将身子伏得更低,加上挤在赵奇勇这几个壮汉之间,很难能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她确实没看到我,准确来说是看都没看,只是一边走一边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说道,“那我交待的事可都办明白了?”
赵奇勇愣了愣,急忙回道,“回公主,都办妥了。”
“是么?”琪月恍然一笑,静静背着手走到赵奇勇身前。
赵奇勇有些发怵,声音弱了些,“确实......确实办妥了。”
“哦。”
琪月还是笑着,只是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我一看,竟然还握着把箭!
赵奇勇连忙吓得一抽,“公主!”
话音未落,琪月手中的箭尖已然抵上了赵奇勇的喉咙。
常夜也是一愣,径直冲过来将她的手腕握住,脱口道,“琪月!”
琪月目光如刀地猛然看向他。
常夜顿时被这目光骇住,急忙将手撒开,退了半步,“公主。”
琪月没好气抽回目光,又定定看向赵奇勇,“你不是说,早就被兰阁盯上了么。”
赵奇勇眼看喉咙被箭顶着,大气也不敢出,只小声颤颤巍巍道,“兰阁影卫只是瞧见我们与村民交涉,并......并未瞧见我等砌墙置车啊。”
我心道章 推墙?置车?这是什么诡异的差事啊......
琪月闻言,眼神倒松下来些。
常夜在一旁接道,“兰阁确实只知姑阳城中民乱是由我们挑起,公主不必紧张。”
琪月冷冷沉默半晌,终于将箭收回。
我瞧见赵奇勇整个身子都塌了一下。
琪月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太紧张了。”
常夜喉头微动,“公主该紧张的不应是这些小事。”
“小事?”琪月不解地看向常夜,眼中复杂,“砌墙置车之事若有疏漏,不是满盘皆输吗!”
说着,她声音陡然提了好几倍。
常夜也好似绷不住了似的,怔怔盯着她,“疏漏之处,难道不是公主那般笃定地相信肃琢吗?”
我登时一愣。
肃琢?岐皇帝二儿子肃琢?跟他有什么关系?
琪月铿锵有力道,“我自然信他!他想巩固他的地位,我为何不信!?”
我差点没听得站起来。
只见常夜脸一阵青一阵白地搓了搓额头,冷笑道,“好,好,那你且说说看,赵奇勇他们行动之事绝密,怎么会被兰阁盯上!?”
“我怎么知道!”琪月气得直将手中之箭猛摔于地,伸手指着赵奇勇,“还不是你们废物!”
赵奇勇当即吓道,“公主息怒!”
琪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冷冷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出去。”
众人瑟瑟地互相瞧了一眼,急忙领命起身,熙熙攘攘往洞外退去。
自然,我也被赵奇勇极有眼色地拉了出去。
出了山洞,赵奇勇长长吐了口气,“我的妈,吓死老子——”
没等他说完,我急忙扯着他避开众人,“我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又是砌墙又是置车的,还有那夜大人,怎么还跟公主吵起来了?”
赵奇勇不住抹着额头的汗,摇头叹道,“你看不出来啊?明显夜大人跟公主是一对嘛!”
我咋舌,“哈?”
赵奇勇没好气弹了我脑瓜一下,“这都看不出来?”
“这......”
赵奇勇瞥了我一眼,当即十分八卦道,“嗨,这夜大人啊从小就是公主的贴身护卫,俩人青梅竹马的,彼此都十分爱慕,”说着他拍了拍我,“这在我们苗郡可不是秘密啊,早前公主逃过两次联姻之婚都是因为夜大人,我们王上差点没气死。这要不是灭了国,以公主那样的身份,夜大人这辈子恐怕都没戏咯!”
我嘴角抽了抽,“后来呢。”
赵奇勇看了山洞一眼,“后来不就成了吗?天下一统,皇族就只有他们岐皇帝一家,以前咱们国家的什么公主啊皇子啊都没了身份,说白了,就跟咱们一样。”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哦,那这么说还得感谢岐皇啊。”
赵奇勇当即撇嘴,“感谢个屁,个人情感怎能凌驾于家国之恨上呢。你看我家公主感谢了吗?这不要刺杀他了吗?”
“刺......刺谁?岐皇?”
“对啊!”赵奇勇道,“我们就是来干这件大事的嘛!”
“不是,”我晕头转向地挠着头,“大哥,你能不能再说明白点啊。”
赵奇勇咂了咂嘴,当即盘腿坐下,招呼我道,“来,我给你好好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