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从哪生起的一股温热让我脸颊止不住发烫的,我只知道,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介于这感觉实在过于奇怪,我便不愿让冬阳瞧出来,只遮掩道,“可能我是昏之前跟兰主人说有秘密告知,兰主人这才急着相救吧。”
说罢,我还虚假地“嘿嘿”了两声。
冬阳原本就在心猿意马想着不知旁的什么,听我这样说,更没察觉出我的奇怪,点头道,“可能吧,反正当时兰主人救下了你,便一门心思要带你回来治伤......啧,皇帝可能也是吓坏了,从头到尾也没敢看外面一眼,除了严令禁卫军去追刺客,便只是吵嚷着要回宫,如此嘛,他也没瞧见主人带了你走。”
听他这么说,我的脸愈加烫了。
冬阳摆了摆手,“事反正就是这么个事,也没什么,只是我现在有点担心阿绯。”
我僵硬地换了个坐姿,疑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有点不太正常?”
冬阳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倒......不是不正常。”
我讪讪道,“以前她也没这样啊。”
冬阳道,“以前兰主人也没把你弄到她屋里来啊。”
我当即哽住。
冬阳又急忙摇头,“我不是怪你啊,我是怪主人,他明知道阿绯对她有意,还——”
“嗯?”我提了精神,“你说什么,饰绯她......对兰主人怎么着?有意?”
冬阳咋舌,“你才看出来啊?”
我诧异地张了半天嘴,终于茅塞顿开。我说饰绯怎么一瞧见我就脚下着火似的,原来是为这个!?
不过,我又立刻纳闷起来,“不对啊,她对兰主人有意,跟我也没关系啊!”
冬阳略表嫌弃地瞟了我一眼,“你想想看,若是你中意的男人,有一天到你家去抱着别的女人,还把这女人放在你的榻上,你什么滋味。”
我试着想了想,果然觉得很不爽快。
冬阳拍了两下胸口,“这里不好受吧?”
我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纠结地对冬阳道,“那个,你的府邸离这儿远吗?”
冬阳抬眼,“怎么?”
“我可不可以去你家暂住啊。”
冬阳一愣,随即失笑道,“嘿,不至于,阿绯多半是气她自己罢了。”
我一边往床下挪着,一边很坚定道,“就说远不远吧。”
冬阳急忙过来将我推住,“远是不远,就在隔壁,但真不至于。”
我倒一愣,“隔壁?”
冬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兰阁中人都住在一条街上,叫做兰街,主人的府邸也在这,”说着他下巴往左撇了撇,“也在隔壁,你之前去过。”
我瞪了瞪眼睛,“我什么时候去过了?”
冬阳道,“你忘了你不小心看到主人沐浴那次,就在隔壁啊。”
我当即涨红了脸。
冬阳看我如此,立刻坏笑道,“我还没问你当时什么感觉呢。”
我不想理他,左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冬阳继续笑道,“这主人的府邸嘛,叫做兰府,阿绯这府邸,挨着兰府,阿绯取名叫望兰斋,我嘛,又挨着望兰斋,都近得很。只是主人带你回来时,可能碍于你是个没出嫁的小丫头,不好往他府里塞,也不好往我府里塞,就只好将你安置在阿绯的望兰斋了。所以......”他温柔地拍了拍我,“你不用太担心阿绯,她也明白。”
我鼓着腮帮僵持了半天,忽然好奇道,“你还没说你府邸叫什么。”
冬阳被我问得一愣,好像也红了脸,忙摇头道,“不值一提。”
闻言,我反而更加好奇地盯着他。
冬阳看我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终于支支吾吾了半晌,无奈地小声挤出三个字,“飞扬斋。”
“噗,”我笑道,“飞扬?为什么飞扬?”
冬阳抿着嘴沉默了一会,扭捏道,“是......谐音。”
我仔仔细细想了想,猛然惊道,“绯阳?”
冬阳轻轻哼了一声。
我当即半跪起身一把将他薅住,“不是吧?你不会......”
冬阳眼神闪躲地瞧了我一眼,又哼了一声。
我惊得跌坐下去,突然笑道,“真是啊?”
冬阳远远望着窗外,蓦地叹出一口气来,“是啊,我是喜欢阿绯,见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她。”
“但偏偏她不喜欢你,喜欢兰主人?”
冬阳本就不大高兴的脸瞬间又蒙上了一层灰。
“不,不是打击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啊!”
他斜了我一眼,“这有什么好奇的,原本我与主人便是云泥之别。”
我当即表示拒绝,“云泥虽有别,但有人羡云,便有人爱泥,这样一看,云泥其实也无甚分别,你不要轻贱自己。”
冬阳闻言,忽然皱眉看我,“你还懂这个?谁教你的。”
我撇嘴摇头,淡定地拍了拍他,“这是天赋。”
冬阳苦笑,“连你这小毛丫头都比我强,看来我是彻底没戏咯。”
我低头沉思片刻,琢磨道,“不如你与我讲讲过往之事,我好帮你出点主意?”
冬阳将信将疑瞟了我一眼,“你啊。”
我一边点头,一边已板板正正地盘腿坐好。
冬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往嘛,倒也没什么,无非是多年前阿绯被九国人声讨后战败跌下山谷正巧让主人救下,我没赶上罢了,”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可能这就叫没缘分吧。”
我纠结地抿着嘴,“救命之恩,是难搞了些,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
冬阳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我斟酌再三,道,“我得先知道,你家兰主人对饰绯是个什么想法。”
冬阳细心推敲了许久,道,“没想法,我觉得没想法。”
我点头,“那就好办多了,只要饰绯死心,你不就能趁虚而入了?”
冬阳原本亮起的眸子霎时一暗,“还用你说?关键她不死心啊,我穷追猛打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死心啊。”
我一拍额头,“你笨啊,你穷追猛打有什么用,你得让兰主人出马啊!”
“主人?”冬阳有些迟疑。
我道,“对啊!你家兰主人不绝情,饰绯怎能死心呢?”
冬阳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即狠拍了一下大腿,“丫头,你这逻辑很对啊!”
说罢,他又好像被什么纠结住了似的,“只是......”
我有些疑惑,“只是什么?”
冬阳道,“只是不会委屈你吗?”
我旋即指了自己,“谁,我?”
冬阳点头,结果刚点了两下又变成摇头,还自言自语道,“其实也不能算委屈,此事说来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我伸手示意他停下来,“等会,什么事?”
他竟然也疑惑起来,“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什么意思?”
冬阳言之凿凿道,“不就是你同兰主人在一起了,兰主人才会对阿绯绝情,阿绯她才会死心吗?”
我眼前顿时一黑,大喘气道,“冬阳,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说——”
刚说到一半,只听饰绯的声音冷冷从门的方向传来——
“谁与主人在一起了?”
听到饰绯声音那一刻,我与冬阳顿时面如土灰,瑟瑟循声看去。只见她两手紧紧抱着一卷铺盖,正一脸不可置信地在门槛边僵着。
我立马将头摇地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紫姐姐,没有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们——”
饰绯抱着铺盖卷的双手开始打颤,连声音也带着颤抖的哭腔,“我再问一遍,谁与主人在一起了?”
“没人没人!”我不顾肩膀的伤势,一股脑蹿下床榻扯着冬阳道,“他理解错了,是他理解错了!”说着我跺脚瞪向冬阳,“快,快,快解释啊。”
冬阳懵然眨了眨眼,“解释什么?”
饰绯此时也将目光转向了冬阳,冷冷道,“我听到你说什么,让我死心?”
半晌,她又苦涩地哼了一声,“确实。”
冬阳和我都愣了愣,以为饰绯可能是想通了。
谁知她却紧接着道,“冬阳,你确实该死心了。”
冬阳立时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干巴巴杵在原地。
饰绯瞧他一时半会可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干脆又加了句,“我心里这辈子都只有主人。”
冬阳有些僵硬,表情也似乎带着气,“一辈子很长,你确定吗?”
饰绯转了身,只撂下句“我很确定”,便抱着铺盖卷扬长而去了。
“紫姐——”
我手僵在半空,看冬阳仍在杵着,当即推了他一把,“追啊。”
冬阳苦苦一笑,浑身力气都像被抽空似的,只是摇了摇头,对我道,“丫头,她走了,你可以在这安心养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