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工?浇花小工?
我心中暗骂章 谁要伺候你那一院子破花啊!
“怎么?”商岚看我愣着,戏谑地抬了眼,“不愿意?”
我虽不知他为何硬要留我,但看他此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八成我是走不了了。介于苗郡人那档子事又一定要让薄言知道,我思忖半天,终于灵光一现,想出个屡试不爽的招来。
我道,“愿意是愿意,但是我......我现在想上茅房。”
商岚拿碗的手抖了一抖。
“嘿嘿,”我挠头道,“兰主人行行好呗?”
商岚当即收了目光不再看我,“难不成我会让你就地解决不成。”
“好嘞,明白明白!”我一边低头哈腰地往外走,一边偷偷给淑人使了个眼色。
淑人立刻明了,打着哈哈道,“那兰主人,我们与主子就回去啦!”
商岚默默喝了一口药,没有搭话。
淑人挑了挑眉,急忙扯了君子跟着我一路火急火燎地走出屋去。
没等穿过阁楼前的兰花丛,淑人已然急不可耐,扯住我便要问话。我只觉不够远,又急忙引着他们绕过池塘,直到拐入一处茂盛的花圃后,这才安心地停了下来。
一回头,发现跟过来的淑人君子还有薄言三人活像穿成串的念珠一样赫然站着,不说话,但又像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
我讪讪假咳了两声,先朝薄言行了个礼,“殿下。”
淑人直接炸锅道,“还殿什么下啊,快说怎么回事。”
君子急忙怼了淑人一胳膊肘。
淑人瑟瑟瞟了眼薄言,当即低下了头。
我稍稍捋了下思路,道,“前日长街刺杀之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君子和淑人为了能快点听后面的,皆勉强而迅速地点了点头。
我道,“那你们可知,前来行刺的是什么人?”
淑人连想都没想,直道,“苗郡人嘛!悬赏令海捕令到处贴得都是,全姑阳城都知道了!”
我霎是尴尬地挠了挠头,接着道,“那你们可还记得小满之前,姑阳城那起农民叛乱?”
君子一听这个,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不就是因为那叛乱我们才要着急送你出城,结果你——”
我忙打差,“先不提我逃跑的事啊,先说那叛乱。”
淑人没好气地瞪我,“叛乱怎的?”
我一脸严肃道,“叛乱也是苗郡人在背后挑起的。”
淑人一愣,“苗郡人?”想了想,她又道,“难不成是为了行刺,事先挑唆农民造反制造乱局?”
我道,“你这样理解确实算顺理成章,但我想说得是,苗郡人还不是真凶。”
“什么?”君子错愕地眨了眨眼。
我环顾四处,压低声音道,“真凶是舒夫人与肃琢。”
薄言恍然一动,震得他披风上的白狐毛也微微发抖。
淑人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细细念道,“难不成......又跟占卜有关?”
我一跺脚,“一语中的啊!的确是先有舒夫人‘南地苗人,将有小动’之占卜,后有肃琢密信请苗郡人祸乱姑阳城,而苗郡人身负国仇家恨,恰好也利用了这次祸乱,潜进姑阳城趁机行刺。这便是长街刺杀的真相。”
此时,君子嘴张得几乎可以囫囵塞进一个鸡蛋。
薄言眉头微蹙,拢在肩头的白狐毛衬得他一派清明似雪,“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到这,我不好意思地瞟了君子和淑人一眼,“这不是那天我偷马跑了嘛,跑着跑着,不小心,捅进苗郡窝里去了。”
淑人登时两眼放光,“后来呢?”
我吞着口水,将那天撞见赵奇勇后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淑人听罢,震惊地晃了晃头。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得了的想法,谁知晃了半天,她竟然道出一句,“那个夜大人,长得英不英俊啊?”
我顿时眼冒金星,“我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这个了?”
淑人被我说中似的“嘿嘿”一笑。
薄言也没管她,只在一旁静静道,“难怪肃琢与他手下的除祟组近日疯了似的抓刺客,原来是要杀苗郡人灭口。”
我哼道,“这要让皇帝知道苗郡刺客是他一封密信招来的,不扒皮才怪。”
“那敢情好啊,”君子跳出来道,“要是我们能赶在肃琢杀人灭口前逮住那些苗郡人,让他们在皇帝面前说出真相,岂不就能狠狠给舒夫人和肃琢一击啦?”
“不不,”我急道,“且不说你把苗郡人抓到皇帝面前他们肯不肯吐口,就说一旦把他们交给皇帝,皇帝会放过他们吗?不管他们是不是肃琢招来的,在皇帝眼里,他们行刺的罪名已然落实,必然是死路一条!要这么做,我药晕赵奇勇又跑去救驾,岂不全做了无用之功啊!”
君子默默瞟了我一眼,转身对薄言嘟囔道,“殿下,虽说你请小虫子兄长汉思离去宫中做琴师是个很好的谋划,可靠他传递消息,我们再去破坏舒夫人的占卜,到底还是条弯路。眼下这么一个直截了当的好机会,不用可惜。”
薄言冷漠地抬眼看向君子,“我行一切计划,不能踩着无辜人的血,”说着他又顿了顿,“我宁可走弯路。”
君子委屈地低了低头,“属下知错啦。”
我目光闪烁地看向薄言,“那殿下会救那些苗郡人吗?”
薄言静静凝望着我,蓦然一笑,“放心。我虽要扳倒肃琢,但绝非不择手段之人,若如此,岂不辜负旌则夷临终所托,辜负天下百姓。”
我顿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难明的感动。
薄言缓缓释怀一笑,转头对君子淑人道,“你二人武功了得,苗郡人就交给你们了。”
君子淑人当即异口同声道,“主子放心。”
说罢,淑人趾高气昂地拍了我一下,“有你淑人姐姐君子哥哥在,定会护你那苗郡朋友周全,宽心吧!”
我鼻头一酸,差点激出泪来。
薄言本在笑着,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中一动,“对了姜漴,我听你方才讲道,苗郡人制造叛乱的真相,你仿佛与商岚说过?”
我回了神,忙道,“正是。所以殿下问兰主人为何要查肃琢,就是这个缘由。”
君子面上一喜,“这么说来,兰主人岂不是也算站在我们这边了?”
淑人迟钝地反应过来,当即嗤之以鼻道,“哥哥你说得轻巧,那兰主人就是块软硬不吃的石头,前些年肃琢也没少拉拢他,你可看他动摇过吗?不过是查人查惯了而已。”
薄言微然点头,“商岚若能站在我这边自然好,但他一向中立,不掺和皇权之争,笼络他绝非易事。”
我动了动脑筋,若有所思道,“不如......我来替殿下拉拢他?”
薄言似乎顿了顿,满眼复杂地看我。
我忽然很严肃地道,“既然旌则夷和阿兄都能帮殿下,我也能帮殿下。”
淑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忍不住摇头道,“小虫子,殿下是很需要兰阁势力,但让你这么一个小丫头担此重任,姐姐还是觉得冒险了些。”
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愿一试。”
薄言清秀的眉眼间似乎有些惴惴不安。
看他如此,我更下狠了决心,“只要殿下能让这乱世完蛋,我与阿兄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登顶江山。”
薄言良久无言,只有捏紧的拳头上突起的关节更加分明。半晌,他蓦地将拳松开,声音就像无波湖水一样平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