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靛青……
林靛青!
哎哎哎,林靛青从贪吃蛇里抬起头,几乎满屏的蛇gameover,林靛青惋惜的哎呦了一声,放下手机去找监控片段。两个人挤在电脑前,观看林靛青选出来的片段。一共两个,都是在单芳家附近的,第一个在右下角有一个带黑帽的头一闪而过,另一个是这个黑帽子从左到右的走过,中间很快的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因为快速而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他带着口罩,短发。具林靛青的推断,应该是一个男青年,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其他不好判断。之所以选这两个片段,是因为在其他监控里查不到了,故意躲避监控和不自然的青年,无一例外要列入嫌疑。
吴岁看过后,刚才的气血又涌上来,后背湿了一大片,根据这几个信息,全市有几万的青年要排查。而吴岁的心中一直预备这一套信息,它和嫌疑人的符合程度让吴岁头晕目眩。但只是推测是不行的,还要具体的事实证明。吴岁可以做到,但他的心病让他对于这个青年无法正常判断,而且推断里带有幻想、猜想。林靛青也不会,于是叫来许蕊辛。
许蕊辛的敏锐是出了名的,在调来的一年里,各种案件里显示出她不输吴岁的沉冷果断,比林靛青更高的效率,绝对的敏锐和直觉。唯一独有的是她疯癫无常的思维方式和行动。
许蕊辛盯了半分钟,又看了前后的片段。她郑重其事的说道,根据两个时间点,第一个应该是去往单芳家的时间,是傍晚五点零二分,这人故意躲避摄像头,他的方向是去往单芳社区的方向。再看第二个,是七点三十一,嫌疑人的方向正好是从单芳小区走出来,他的步伐明显出现慌张,还看了一眼摄像头,这正好证明了他故意躲避摄像头。而且他离去的方向通往十字路口,在那里,如果没有摄像拍到,那只能说明他在过程中乘车离开,也许有人接应他。
许蕊辛停了一下,很快的看了吴岁一眼,她继续说,我推测……只是推测,如果他是嫌疑人,那么这个青年是有组织犯罪,并且初次犯罪。对比安晓琴的证词,可以证明是同一个嫌疑人。此人在二十二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学历至少高中,心理素质很强,独居或与父母居住。精神正常,与人交往不算密切。
说完,许蕊辛从吴岁身旁站起来,走了。林靛青沉浸在许蕊辛恨辣的分析里,她是从哪里看出这些的,有必要问问炎泽市刑警大队许蕊辛的从警史了。而吴岁坐在他旁边,在将黑的天色和灰冷的照明灯下,吴岁的面色看不出来,他毫无表情,面部线条平静甚至泛着微笑,那股可怕的沉静力量,林靛青没有注意到。
有确定的范围,孙嘉就带人去查。一番下来,就要快一个月。期间工作不能断,吴岁要连着几个晚上去蹲酒吧外面的□□贩子,本来协警去就好,但他找事的非要自己去,结果被上次西片区抢劫的同伙发现路线,一天晚上被三四个人围着打,吴岁愣是捡了根棍子打了回去,打到最后浑身是擦伤、扭伤,有人报了警,那三四个人就全溜了。林靛青知道吴岁在那个地方,亲自去了,吴岁坐在马路边上,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和汗味,四处沾了血,伤的竟然不算严重。事后还惋惜放走了几个歹徒,林靛青拍了他一下肩,不要命啦!
我觉得那个报应要来了,我……等的怕了。吴岁说,两人坐在夜晚的树荫下。林靛青比吴岁大三岁,看上去却比他年轻五六岁。
刚入警的时候,因为林靛青年纪大,同龄的人都尊他为老大。过了十年左右,警局的人换了一茬。吴岁从心底里还是认林靛青是大哥的,有什么事林靛青也一眼能看出来。
他说,你别瞎想。
我最近又睡不着了,总觉得那个孩子要来找我。
不会的,你也没干啥坏事。
真的?在月光下,林靛青发现那张满是汗的脸诚恳的看向自己,后来的记忆里,那是吴岁最真切的表情,和刚二十岁最像的表情。尽管他有些扭曲,混乱难以辨识。
真的!林靛青大声肯定的说到。
这天夜里,不止他们两人在这里感到混乱,归队的孙嘉更加麻烦。经过二十几天的查找,终于锁定了最小的范围——两所高中学校的学生,和东俪大学。
当然这个范围也很广,包括一些高中毕业的青年。不过足够了,吴岁会分辨他们,他们逃不出吴岁浮现在嘴角边的一个讽刺微笑。
可就在这时,局长忽然下达了命令,暂停了连环杀人案的进程,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隔壁市特大杀人案的凶手,何某流窜到了东俪,需要他们配合抓捕。根据线索来说,吴岁他们必须抓住他,不然将失去随后的机会,何某也许从此销声匿迹。
那天出任务的人很多,许蕊辛和林靛青也去了。码头上,他们便衣混在人群里,偶尔用耳麦联系一下。林靛青看着不断走动的行人,每一个脑袋都攒动着。吴岁在他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群,这一刻,他发现吴岁是对的,它来的太快了,快的林靛青没有反应。呼啸在他头顶的旋风迅速消失,带走了他可以思考的时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吴岁回过头,扫视的目光略过林靛青。只一眼,便是离别。
抓捕何某的行动快速而顺利,收队的晚饭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火锅。吃完了还去唱歌,许蕊辛唱了一首英文歌赢得大家的欢呼。里面有两句歌词:
I\'vegottofearnoholiday
FeariswhereI\'min
吴岁确实很喜欢,不用害怕假日和身处何处。确实,对于吴岁来说,总有一个世界母亲和孩子永远在一起,没人会生病。没有人被关在思维的动物园里,不会有谁观赏他们的痛苦。没有精神疾病、没有枪支弹药。早上的阳光灿烂,不用担心手机铃和感应灯。不会难眠、不会难起。当作从未做错什么,全世界只剩下纯音乐和诗歌。
如果是这样,那太好了。吴岁想。
十一点聚会结束,吴岁查看手机时发现越阳生给自己打了九个电话,全都因为手机静音而被忽略。吴岁想了想打了回去。越阳生喜出望外和他聊了几句。
你都好吗?
都好,工作也好。
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忍不住打给你。这么晚,刚下班吗?
也不是,刚刚有一个聚会。
这样啊,我很想见你。明天有时间吗?啊,我忘了你是警察。这周末可以吗?
有时间我打给你。
聊着,不可避免的吴岁提到沈亭真。越阳生听他说到此处,便问他为什么这么关注沈亭真。
吴岁说,他是我实习警察时遇到的一个孩子。
怪不得,他是个孤儿,莫非是受害者家属。
差……不多吧。吴岁道,释然的说,那是他很出名的,但应该差不到他的名字。这……大概是十年前的一个四月。你要是想知道,其实很简单。
越阳生喔了一声,他重来没有听吴岁讲过他的事情,他不愿说自己的名字,却愿意说出他的过去。
太晚了,有什么之后聊吧。吴岁说,他要挂电话了。再见。
拜拜,越阳生合上手机,转身打开电脑,既然沈亭真小时候有名,他就向前推了十年,按照年份输入,查找关键词,警察之类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吴岁的名字。
但在吴岁模糊的照片后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