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
警察的作用在这里相当微妙。不多不少,扯平了公正和恶。法律并不是一纸空文,可法律难有时以抵挡诱惑。无论怎样的疯狂犯罪、严格抓捕,东俪的犯罪率和破案率从未下降。天堂和地狱在一座城市。
单芳的家中杂物很少,书柜里还放着儿子的书,书前摆着一些杂物摆件。她倒下的地方被标注出来,除此之外室内平常的不像发生过命案。
在地板上走过,吴岁拿起小柜上的相框,上面是母亲和儿子。这个时间正是上午九点左右,死者单芳的儿子杨起鉴在飞机上坐立不安,多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回家的时候母亲做好了饭菜等待自己。飞机下的云雾,云雾下的荒郊和城市。
吴岁放下相框说,凶手没有理由杀害死者,动机不明显。
孙嘉用指纹灯光扫着桌面和墙体。说,嗯,我觉得也是,会不会是激情作案啊?
不太像。激情作案……要破坏一下,至少损伤尸体。吴岁道,然后走进卧室。里面也是朴素的双人床和一张书桌,而杨起鉴的卧室也是如此。
啊,吴队。孙嘉探着头,手里还小心的拿着一个要检查摆件。吴岁说你讲。孙嘉放下摆件,好像没通知许蕊辛。今天报案时间太早了,估计她现在还在警局呢。
那我给她打电话。吴岁说完,站在卧室里拨号码。许蕊辛此时在办公桌前赶材料,电话夹在耳朵和肩之间,手中的笔不停,喂?吴队。
有个案子,来不来?吴岁仍然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随便说了什么。许蕊辛放下笔问吴岁,什么啊?没人跟我说。
吴岁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几个本子,回许蕊辛的话,嗯......一个离异妇女的案子。离异妇女?许蕊辛转着椅子想,半年前好像有一个离异妇女中毒的案子,但最后因为纠纷,算为食物中毒了。但上面肯定不批,翻出来还有再查。
吴岁听不到许蕊辛回答,喂?
哎,哎。我马上去。许蕊辛从来不说再见就挂电话。
在许蕊辛穿着便衣来的路上,摘下了玳瑁眼镜。路过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里罐头货架的角落,一个消瘦的黑上衣男人正在小声打电话,时不时的张望。
干!狗哥,我让一条子盯上了。消瘦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方叫“狗哥”的男人粗声粗气道,哪个警察?
男人又骂了一声,就是那个长死人脸、眼睛大,特别吓人的,好像是个队长。他眼睛真毒,一眼就盯上我了,还好我躲得快。
狗哥说,是不是左脸上有个疤,横着的。
是是是,就是他。男人装模作样的拿下一个罐头看了看又放回去。狗哥,怎么办?那可真是个厉害的。
呵,大不了也做了。狗哥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黑衣男人凹陷的两颊一动,模样怪异的走出便利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靛青和吴岁一起翻看从抽屉拿出来的物品,两个本子和一些文件A4纸。其中一个本子是记录日常开销的,另一个是类似日记的流水账。吴岁翻了日常开销的几页,明确没有可靠的信息。许蕊辛恰好走进来,穿着短外套和黑裤子,是便衣。
嗨!Littleboys我来晚了。许蕊辛打招呼,什么呀,快跟我说说。
林靛青说,是一个离异女子,似乎是中毒,不排除他杀。
呃......呃——许蕊辛发呆般说,我记得半年前有一个中年妇女也是中毒身亡,还有个儿子。
也是儿子,吴岁诧异的瞪大眼睛。吴队,你不要瞪眼睛啦,你的眼睛很大啦。许蕊辛善于注意到别人的神态细节,准确来说,应该是五个月前的事情吧。
碰巧的,碰巧的……林靛青有些别扭的转移话题,总有些事情不可避免。许蕊辛的话顽劣而有力,她说,绝对不排除他杀,弄不好还是连环杀人案哎。人最恐怖的就是联想和比喻,吴岁在思维里遣词造句。
两居室的房间很快就找不到可用的信息,不能再耗费时间,吴岁要收队了。临走前,围观的邻里中,抱着约克夏的张大妈对着另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讲,你不知道,单芳这个女人发神经的。
吴岁一下子捕捉到这个信息,使眼色叫他们停下来。
张大妈继续旁若无人的说,有一次我路过她家门口,有个女人在里面又哭又笑的,她家除了她没别人了。哦,有这事啊?从来没听说。阿姨说着要走,刚回过头见一个高个健壮的青年走来,笑眯眯的不像是凶人。阿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嘛?
孙嘉面善亲人,很多次和群众打交道的经历。抱小狗的张大妈脖子一梗,小伙子,我亲耳听过的,好几次呢。您给我讲讲?孙嘉问。
那天傍晚,张大妈刚遛狗回来,路过单芳家门前。才要走,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张大妈停下来好奇的站了两分钟,尖叫逐渐变成哭声,有一会儿边成了笑声。真吓人,张大妈说。不过大概三分钟左右,有脚步声走进门口,张大妈就赶快离开了。
这样啊,谢谢您。孙嘉赔笑的挥挥手走了,回到吴岁身边说,似乎单芳有精神上的疾病。那个阿姨没必要说谎。
那怎么没有相关的信息表明?许蕊辛说。
不知道。
一旁迟迟不说话的吴岁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大的出奇的双眼流露出空旷、沉重之意。林靛青挡住了他,使得这样的神态没有暴露出来。接着吴岁似乎恢复了过来,叫他们先走,自己回去找找。
门口留驻的警察还在疏散群众,吴岁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刚才几乎找了所有的地方,想要找到单芳精神治疗的凭证,很难。有可能的物证都带走了,要不然,会不会单芳没有做过精神治疗?吴岁弯下腰来打开抽屉,掀开垫抽屉的报纸,没有。连续检查了几个抽屉,都也是一样的结果。也许在衣柜?吴岁被突如其来的心理暗示吓得一愣,打开衣柜,上面挂着一些衣服,而下面是鞋盒。吴岁直接打开最下面的鞋盒,打开到第三个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几张纸和一本病历。吴岁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是精神疾病的开药单和单芳的病历。最近的一次就诊记录和开药记录是一年半前了。
吴岁把这些放进随身携带的物证袋,带着这些离开现场。踏出门槛之前却忽然感到后背一凉,大脑空空,一股战栗的感觉盘旋而上。反复确定后,他下楼坐上等自己的警车离开了桐斛小区。
作者有话要说:
嗒哒~